幽会

　　明智友，说心里话，至今我还不能理解我的错。虽然我自信，肆无忌惮，做的
过分，可我认为那是学校逼的结果。你也知道，此师专是经国务院批准筹建的，在
本区可算得上是一所高等学府，有近十个专业，学生几千人，教授十几个，讲师数
十人，可校长年过五十，是一个身经数次运动而变得保守的人。他整天坐在家里，
学校的一切事务基本由他的忠实信徒——副校长白明处理，整个校园显得死气沉沉，
唉！还是从头说说，让你知道，也让你评评。

　　一吃过晚饭，才是此师专学生最欢乐最痛快的时候，你看操场上，有打篮球的，
有踢足球的，有托排球的，有打羽毛球的，也有读书，散步的，笑声，喊声，回荡
在校园上空。整个白天对他们（她们）来说是那样的漫长而又难熬：肉体的折磨，
精力的消耗，内心的苦恼，正象俄国诗人涅克拉索夫说的那样：

　　沉闷啊！没有幸福可自由，

　　漫长的黑夜没有尽头。……

　　随着铃声，学生慌忙拿着书跑向教室，有的甚至连脸也没有来得洗，教室里就
点名了，旷课累计数次不但要处分，甚至连毕业证都有可能拿不到，这是白明宣布
的，可我不管：现在是啥时候了，人们的观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初中是义务
教育，让学生全面发展，甚至连公布学生成绩，成绩排名次都侵犯了学生的隐私权，
还有，对学生既不能骂，更不用说打。每次上面的文件都提到不能体罚或变相体罚
学生，要对学生多说好话，许多铁的事实也摆在面前，使得教师教育学生如履薄冰，
在上面的精神下，学生也变得肆无忌惮了，你最多除把我说几句，再又能怎么样呢？
初中老师确实难教了，可大学，甚至允许结婚，此师专却制度数不清，今天读明天
念，给你没有一点自由，可我不管，仍旧和她来到郊外的田野小道上。这条小道位
于校园北面，距学校不到半里路，如果是春末夏至，这里更别有一番风景：墨绿色
的远山象一条绿带环绕在田野的四周，田野是绿色的，微风荡漾，心情舒畅。田野
中间是一条“丁”字形的车道，道两旁是亭亭玉立的白杨，那千股万叉犹如一个个
亲密的伴侣手拉着手，脸挨着脸，头对着头的相互拥抱着，亲吻着，从而形成一条
狭长的浓荫道。和煦的春风一过，树叶哗哗作响，犹如一个个顽皮的孩子在使劲的
拍着手。加上蝴蝶在周围起舞，小鸟在树上伴奏，这里好象在演奏一首春天的圆舞
曲。一到饭后，此师专的少数学生偷偷来到这里漫步，读书，也有那么几对胆大的
恋人在较隐蔽的地方相互偎依，倾心相谈，还有三三两两的农民蹲在麦田旁望着田
野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总之，这里是一片快乐的休憩场地，可现在是秋收后的一
片狼藉，远处的山，近处的田，路旁的树全都笼罩在一片灰色的夜幕之中，只有学
校大楼及其它高楼窗口的灯光，头顶稀稀疏疏的零星似乎给人一点安慰，就这一点
安慰我俩也感到了满足。

　　我和她在小路上漫步走着，袅袅的东风似一位慈祥的母亲的手在轻轻抚摩着我
俩，最后，我俩来到田野的一个塄坎上，在坎上放上书坐了下来。

　　翠芳，让我抱抱。我一边说，一边顺手将她揽在怀里，抱着她，亲吻着她，手
自然的也动了起来，轻轻抚摩着她那丰满而又温柔的身体。她象一只温顺的小羊乖
乖地躺在我温暖的怀里任我抚摩，我俩完全沉倾在这幸福甜蜜之中，学校那单调的
生活及内心的一切寂寞苦闷都随风而消失。

　　明智友，请不要骂我的放荡和她的轻浮。我是不是放荡你知道，可她并不是一
个轻浮的姑娘，也不是六神无主的女性，而是一个对生活充满自信心的二十一岁的
少女。从她考进此师专中文系的二年内，她都凭着自己的聪明勤奋好学在茫茫的知
识海洋里不断地探索着。她的理想是大的，成绩也在班名列前列，可爱情的力量更
大。我想只要有少男少女的地方都会有爱情，爱情是两颗异心真诚心的相吸。少男
少女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的发育，周围环境的影响，他们对爱情的追求是炽烈的
痴情的，特别在此师专点名多而制度严，空气沉闷，内心苦闷的情况下更希望男女
相拌的爱。她是一个较开朗的姑娘，从她一进此师专和我到一班的那天起，也许是
环境的陌生，也许是离家的缘故，我就看出她变得沉默寡言了。因为此师专象一所
寺院，男女各住一楼，禁止来往，更不要说过余接触，何谈跳舞，谈恋爱。因为在
保守校长之前，前任校长过余的放松，特别是跳舞。有人说跳舞的一般不是夫妻俩。
也有人说那个地方跳舞的人多，那个地方的夫妻吵架多离婚多是非多，这虽不是至
理名言，但也寓意无穷回味无穷。此师专也不例外。舞多抱的紧吸引力大，结果出
现了一对对恋人。恋人的心是纯洁的，但纯洁的人之中也有那么几对没有也无法控
制自己的情竟倒在了爱河里，学习放松了，几乎出现了下一代，在县城出现了不小
震动，为了不重倒覆辙，此校长一上台，就指使白明象戴笠的部下，竟搞得人心惶
惶，基本把全校学生装在了一个无形的铁皮桶中，你说，学生能不感到窒息吗？就
在前几天，英语系的学生在饭厅举行舞会被白明发现，先是大骂，后是关灯锁门，
随后是大小会上点名批评，并宣布了一条禁令：以后若有类似的事情出现，要从严
处理，绝不手软。这在校园引起了波动，特别是对爱说爱笑爱唱中的少男少女来说
无疑是一种精神压抑，一种无形的肉体折磨，你说，学生能安心学习吗？所以，当
我向她求爱时，她经过再三思考就答应了，因为我外貌不丑，身材高大，除学习突
出外还凑合发了几篇小说。更重要的是我说话幽默风趣对女性很有吸引力，班中大
部分女生爱和我说话。每当我和几个女生说笑时，其他女生不是围过来参与，就是
站着听，她们的脸上无一不露出喜悦羡慕，嫉妒之情。开头，我约她，她总是感到
羞涩，为难，害怕学校知道给处分，每当我和她一起走时，她总往后看，和我保持
着一定的距离，好象身后有几百双眼睛在盯着她看。电影里常出现男女接吻的镜头，
可当我厚着脸皮向她提出时，她一下就低下了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呼吸紧张。有
一次，我乘她没注意猛的抱住她亲吻起来，她先是紧张地挣扎了几下，随后也就顺
从了我的心愿。以后，这一切也就习以为常了。每当我约她出来时，她表面上说影
响学习让学校发现不好，但最后还是跟我出来了。

　　她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任我抚摩，亲吻。她随后低声哼起了一首歌，我也被她
的歌声所渲染。她哼完，我忽然想起一首爱情诗就轻声念了出来：

　　黄昏后，当你在我的怀中柔声歌唱，

　　你可曾听见我的心轻轻跳动？

　　温柔的歌声唤起我往日的一切欢乐，

　　啊！歌唱，歌唱，我亲爱的永远歌唱；

　　这是谁的诗？她微笑着问。

　　法国雨果的《小夜曲》。

　　你微笑，好象爱情花朵含苞怒放，

　　我心中一切忧愁都随风消散。

　　纯洁微笑就象你那忠实的心，

　　啊！欢笑，欢笑，我亲爱的尽情欢笑；

　　我俩完全陶醉在这甜蜜的爱情之中，我念的诗使她触景生情，她把我靠的更紧
了。

　　正当你倚在我的身旁静静安睡，

　　那呼吸好象你喃喃甜语。

　　你在梦中是这样恬静，这样美丽，

　　啊！安睡，安睡，我亲爱的静静安睡。

　　啊！夜是这样的美好：絮絮的风，灰灰的夜，亮亮的星，模糊糊的田野，还有
远处楼窗明亮亮的灯，更有远处传来的歌声：

　　晚风吹过来，多么地清爽，深圳的夜色，绚丽明亮，……

　　一切都是这样的和谐迷人。

　　刘成，咱俩出来好是好，如果叫学校发现咋办？

　　不必担心，发现又能咋？

　　别人都在学习，可你我……谁不想这样？可咱们再有五六个月就要毕业了，毕
业考试，毕业论文，许多事情等着你我去做，时间对咱俩来说是紧的，咱俩以后少
出来好吗？

　　翠芳，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为何总是离不开你，一晚不出来靠一靠说一说，心
里总觉得空空的，快要毕业了，不知是否能分到一起，如果分不到一起，每当一停
下工作，我多么想你啊！多么需要你的爱抚，……说着，我不由自主地亲吻起她来。
姑娘，追求的是真诚的爱情和炽热的感情，我真心爱她，她能不理解我此刻的心情？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话不能不引起我的沉思，我也感到少了点什么，但我无法控制
自己。

　　刘成，你说爱我，你到底爱我什么？

　　爱你的可多了。你知道达理吗？它是一对夫妇的笔名，近年来，这对夫妇共同
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可我——唉！你知道我爱好文学，需要一个志同道合
的伴侣，你都过陆文夫的《小巷深处》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

　　其中作品里张俊对徐文霞说的一段话很好，我时常记在心里，话是这样说的：
文霞，人生的道路短暂而又漫长，在这条路上，两个人携着手，齐奔共同的理想，
一个疲乏了，另一个扶着她；一个胜利了，另一个祝贺他，你说，还有爬不过的高
山，渡不过的大河吗？我现在面临毕业，不正需要这样一个人生伴侣吗？你正是我
需要的一个好伴侣！我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把她搂的更紧了。

　　你还记得你第一封求爱信吗？

　　咋不记得，我说，那是我和同宿舍的弟兄几个花了三昼夜的时间几易而成，信
给你以后，我既感到后悔，卤莽，又感到心神不安：是我自作多情枉费心计，还是
你冷若冰霜置若罔闻？但我总觉得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出现在我的脑
际，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吗？我又觉得脸发烧。一会儿看不见你心里慌得很；一见你，
又觉得无话可说。有时，摸着你借去还来的书，又觉得好象闻到了你留在上面的气
息，总之，整日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拿到你的回信，我还是不敢打开，不知这位白
衣使者代给我的是喜是悲。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看完信后，我那颗提着的心
才放了下来。尽管你说的委婉含蓄，但我还是高兴地差点发了疯，你真好！我抱紧
她狠狠地亲了她一口。，

　　她用温柔的手托起我的下巴说：你当时的来信语句幽默，有几句是这样写的：
高翠芳同学，我愿是一叶小舟，勇敢地航行在爱的海洋里，不管遇上暴风，碰上暴
雨，不管夜色多么漆黑，波浪多么猖狂，暗礁多么狡猾，我都愿冒着暴雨，顶着狂
风，迎着巨浪，绕过暗礁，载你到幸福的彼岸。你说，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山盟海
誓？她把身子动了动又说：刘成，我是了解你的一切的，也是真心爱你的，希望你
能对得起我，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在搞好学业的同时不要放弃自己的爱好，争取
在毕业前夕再搞出一点满意的成绩，不但你高兴，我也是感到欣慰的。

　　明智友，你听，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金玉良言？我为我能有这样一个理想爱人
而感到兴奋和自豪，我不由得把她抱的更紧了，亲吻地更用力了，好象一丢手她会
跑了似的。满天的繁星在悄悄瞅着我俩，微小的冷风知趣的停了，我俩完全融化在
夜幕中。

　　回到宿舍，熄灯铃早已响过了，我摸黑上了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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