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用心(7)
“不知大人可否将案卷交给我仔细研究?”
“这是当然。”金攸打了个手势,手下人递上一叠厚厚的案卷,他翻了几页,
取出其中的几份,交给郦逊之,“这是事发后所有相关人等的口录和大理寺调查
卷册,世子留做参考吧。”说完如释重负。这案子牵连极大,大理寺苦查几日毫
无结果,如今有了推卸责任的机会,自是乐得甩手不干。
郦逊之打开案卷,飞快地看起来,正如金攸所说,“至今未有多少线索”,
案卷内并无甚有用信息。江留醉心忧金无忧之死,见郦逊之看完案卷,插嘴问道
:“请问大人,神捕金无忧出事之事有无下文?”
金攸瞥他一眼,见郦逊之也在等回答,一边故作惋惜,一边面有得色地道:
“金无忧是个人才,可惜刚愎自用。老夫劝他带大理寺人同去查案,可他偏要一
人南下。这下倒好,竟然一不小心丢了性命。”
郦逊之肃然道:“金捕头深知此案凶险,故悄然查访,并非刚愎自用。他心
有社稷为国捐躯,正是我等为官者之榜样,不知大人以为然否?”
金攸尴尬笑道:“世子说得是。不知世子想在大堂上提审要犯,还是去牢里
审问?”郦逊之与他话不投机,道:“去牢里吧。”他手中捏有君啸之妻弯月的
信件,自忖可以取得君啸的信任。
金攸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老夫就领世子走一遭。”郦逊之点头道:“如
此有劳大人。”一行人随金攸去往大理寺的牢中。
牢狱毕竟是不见天日之处,郦逊之等人一走进去就都皱起了眉头。大理寺关
押的均是要犯死囚,牢门格外坚固,密密麻麻的木栏后是一张张麻木垂死的脸。
原本是个晦气的地方,再加上大理寺官员和狱卒们的闲散,更把此地变成了人间
地狱。郦逊之动辄闻到腐败难闻的气息,有些地方更是无从下脚,令人作呕。
他在踏足那道意味着死亡的铁门之际想,君啸,你会变成什么样?
金攸勉强带他们走到关押君啸的牢房门口,已是神情懊恼,他深深吸了口气,
很快发现气味熏鼻难闻。等狱卒打开房门,金攸忍不住说道:“依我看,世子还
是把他提到外面再审。老夫一时不察,委屈了世子。”
“这是大人所辖之所,大人理应安之若素。此处虽是重犯所住,望大人能稍
加体恤,不致天怒人怨。”郦逊之竟毫不领情。
“世子说得是。看世子的样子,是想在此处审案?”金攸口上答应,心里却
冷笑。
“我就在此间问几句话,大人不必奉陪。”
金攸暗想,料你也问不出什么,冷眼见他们走进牢内。这间牢房算是宽敞,
牢内颇为干净,无甚杂物。西边的桌上放着早饭,被吃了一大半,看来君啸刚睡
下不久。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背向众人,并无反应。
狱卒走过去推君啸,不料一推之下发觉不对,赶紧俯下身去看。看了两眼,
摸摸君啸的头,回报众人道:“大人,他好像病了。”郦逊之连忙走近,那狱卒
将君啸整个人翻了个身。他面色发暗,双眼紧闭,像是昏迷过去一般。花非花吃
了一惊,凑上前去看。
金攸惊奇地看看郦逊之,叫道:“这是怎么回事?来人呀,来人呀!”郦逊
之冷冷地道:“金大人,他病得如此严重,你不会是刚知道吧?”
金攸听了他的话,字正腔圆地道:“老夫和世子一同来此,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与世子一样莫名其妙。人有七病八灾,不过是个犯人生病,世子何必紧张?
君啸的案子虽然惊动圣听,但出了岔子也不能怪到大理寺头上。我这就请大夫来
给他瞧瞧,也算尽职。”
花非花突然开口道:“不必请大夫,我可以应付。”郦逊之正欲生气,见她
胸有成竹,便懒得理会金攸,朝她点点头。
金攸心下不以为然,乐得不请大夫。他刚才喊了一声,此时跑来好几个狱卒,
诚惶诚恐地站在一边。金攸一肚子气顿时发泄出来,骂道:“你们这些饭桶,怎
么做事的!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生病?”
那些狱卒七嘴八舌说了半天,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花非花查看片刻,蹙眉
道:“他中了毒。”起身拿过那碗早点端详。郦逊之问:“碗里有毒?”花非花
点点头,“毒性颇为厉害。看情形他刚吃不久,本想运功驱毒,怎奈敌不过毒性,
晕了过去。”
“有救吗?”郦逊之问,花非花点头。另一边金攸问狱卒:“你们几时送的
饭?”有人答道:“就在刚刚。”金攸没好气地大骂道:“谁送的?”一人紧张
地走出来,抖着身子道:“是小人。不过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人是从大厨
房拿的牢饭,路上根本没打开。”
花非花从身上取了几支金针,开始替君啸驱毒。郦逊之转过头问那个狱卒:
“你是一次拿了几份饭,依次送到几间房,还是拿了一份专门送到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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