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众里寻他千百度(9)

　　胡了了打心里不赞同老李的做法，觉得为几斗米折了文人的脊梁骨有点儿丢
脸。但她也明白，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中缺哪样都不行。老李一个文化人熬到
快退休了，却仍然生活得如此卑微，让她很难过，就睁只眼闭只眼偶尔放他一马。

　　老李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哼着小曲走了。白苓重新开始过堂。

　　胡了了的话题却转了：“白大记者，你的方总采访到没有？”这种移花接木、
声东击西的无赖招数是她跟白苓学的。

　　成功了。一句话竟然让白苓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拉起胡了了就往新闻部跑。

　　新闻部里一派忙碌，有写稿子的，有电话采访联系人的。只有白苓这个主事
的清静。不是她将任务摊派了，是她做起事来像长了四双手和四双脚（胡了了常
戏称她为四脚怪物），脚踢手划拉就弄好了。

　　“这车怎么样？”白苓指着电脑上的一辆奥迪A6问胡了了，牌照是A1888 。

　　“我晕，这么牛的牌照，不会是你刚换的坐骑吧？”胡了了惊得嘴都合不拢
了。

　　白苓得意地点点头。

　　这白苓也太能了，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换了车。胡了了马上摆出一副阶级
斗争脸：“谁送的？鄙视这种不劳而获的行径！真是不公平，像老李，辛辛苦苦、
点头哈腰养一家子却那样艰难。你呢？简直作孽！”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这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
理。”白苓嗤之以鼻，她的耳朵早就被胡了了的念念心经弄出了茧。

　　A 市报业集团中哪个记者换车最频繁，一定非白苓莫属。没有人问她哪来那
么多钱购置家产，她对钱的来源也是秘而不宣。但现在的社会，哪个人的眼睛不
是一部军事雷达？想让人知道或者不想让人知道的，均会被侦察得一清二楚。

　　“独领A 市风骚”这个栏目几乎让A 市所有的精英都聚集在了白苓的视野内，
她车的副驾驶位子，几乎成了A 市政坛要员和企业大亨的专坐。白苓的周末，通
常是看不到人影的，不是陪这个要员打高尔夫，就是和那个大亨去度假。她和他
们各取所需，彼此间仅有肉体上的碰撞，没有精神与心灵的交合。可以说，白苓
成就了这个栏目，这个栏目也成就或改变了白苓。

　　胡了了无数次对白苓动用了“鄙视”这两个字，说她太堕落了，换男人如换
衣服，简直丢她胡了了的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是一路货色呢，连累自己的
终身大事都成了问题。

　　于是，白苓就加入了浩浩荡荡的为胡了了说媒的队伍（她父母发动所有亲戚
已经组成了一个说媒大军）。

　　胡了了是个对钱没啥概念的人，她的宏伟目标就是在办好“半亩闲田”的同
时，再写出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文学作品来，把当今的文坛给震一震。现在书店
里几乎没有值得一读的小说，到处是令人失望的虚假故事。她不知道，后来发生
在她身上的故事，成就了白苓的一部佳作。

　　不想看白苓炫耀，胡了了随意地用鼠标点击着文档，打开了一个图片文件夹。
一个陌生男人与白苓的合影赫然出现在眼前，一身的名牌，看那派头，非富即贵。
“宝马香车是不是来自他？”胡了了问。

　　“这是方总好不好？我的采访对象。”

　　“哦，方总？第七感觉告诉我，你们不会是那么清清白白的？”胡了了连诈
带忽悠。

　　“我们上床了，他还很勇猛，有艳照为证，要不要看看？”白苓四两拨千斤，
更加无赖地将胡了了打了回去。反正她们这种友情谍中谍在新闻部早不是什么秘
密。那帮记者们甚至盼望着她们两个斗嘴，好让他们听到不掏钱的相声，娱乐性
绝对不比周立波和郭德纲差。

　　胡了了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后翻，都是方总的相片，在办公的、商务谈
判的、生活休闲的，最引人注目的一张是白苓在前他在后轻拥着她打高尔夫的。
他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光洁的脖颈上黏糊着，很暧昧。

　　“切，简直像一头发情的动物！不对，动物比你们要可爱多了，最起码不会
掩饰。你们却用道貌岸然来掩饰内心的渴求，鄙视！”胡了了不屑地撇撇嘴，音
量明显调低了，相声最精彩的部分可不能对外免费直播。她继续向后看，灵活的
鼠标突然定了格——她竟然看到了秦宇和方总的合影。“这是谁？”她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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