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山雨欲来风满楼(5)
胡了了推开门,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角落里看白苓发飙。
白苓站在几名实习记者面前,将一份A 市晨报拍得噼啪作响:“虽然你们中
有我的师妹师弟,但我并不怕你们将我的话捎给尚一飞,就算当着他的面我也直
言不讳。你们瞧瞧他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透过现象看本质,杀人嫌疑犯隐
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心灵》。他这是挂羊头卖狗肉,标题党!文和内容根本不一致。
是的,新闻需要挖掘隐藏得更深的故事,但有必要对那名杀人犯的儿子围追堵截
吗?那孩子才五岁呀,被他一遍遍追着问面对你爸爸杀你妈妈,你害不害怕?那
不是将血腥的场面一次次在孩子面前回放吗?如此做,简直令人发指。如果有本
事,他去监狱里采访杀人犯,采访促使他杀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呀!不要做在孩
子的伤口上撒盐的龌龊举动。”
白苓指的是筒子楼杀妻案。看到晚报对此事先报道了,且开辟出讨论专栏后
销量大增,晨报编委会的红眼病马上发作了。如此火暴的新闻,晚报独唱就太让
人嫉妒了,马上产生了分一杯羹的想法。退一万步说,就算吃不上肉,总要捞点
儿汤喝吧?尚一飞带着几名实习记者去犯罪嫌疑人家里采访。那个可怜的家一夜
间巨灾降临,已处于风雨飘摇中了。家里只剩下犯罪嫌疑人生病在床的老母亲和
五岁的幼子。血案发生时,孩子就蜷缩在墙角目睹了一切。尚一飞拿着话筒追着
孩子采访。孩子回忆起了惨绝人寰的一幕,吓得大喊大叫。尚一飞记录下了这令
人发指的一幕,写了那篇文章,内容却全是采访孩子的。晚报的实习记者中有人
看到了那篇报道,感觉这个新闻是他们首报的,跟踪挖掘不能落在晨报后面,就
去采访了嫌疑人体弱多病的老母亲。白苓看到稿子后才发了这么大的火。
这才是胡了了欣赏的白苓,平时可以很痞,但骨子里绝对是不折不扣的侠客。
她拍起了巴掌:“我们白大记者可以去拍杀富济贫的武侠片了。”
发现胡了了来了,白苓长话短说,为这次批判大会做了总结性发言:“我再
重申一次,新闻是需要挖掘事件背后的故事,但要顾及当事人的情感和心理承受
能力,尤其是老弱妇孺。我们是有良知、有社会责任感的新闻人,不是无情无义
的机器。”然后,她挥手让他们下班。
白苓开始收拾东西,拉开手提袋,取出一条珍珠递给胡了了。光泽不错,黑
中带绿。胡了了放在掌中把玩着:“珍珠哪有金属光泽的?是不是你们配合工商
打假时小贩贿赂你的?”胡了了用心险恶地猜忌着。这就是她,在受白苓恩泽时
总要贬上一番才能不用承她的情。
白苓气得用手扯着她的脸蛋叫嚣:“你真是不知好歹,这可是大溪地珠!只
有赤道附近的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大溪地产。一般的珍珠是自然的色泽,唯独它可
以泛出金属光泽,称得上珍珠中的女皇了,非常名贵。你这个白痴!”
胡了了的手中像是捧着一条毒蛇,赶紧将大溪地珠塞进白苓的手里。“我可
不要。不知道又是哪位入幕之宾给你的,我戴上成了啥?不要不要,坚决不要。”
白苓气得变成了茶壶西施,一手叉着腰,一手点着她的鼻子:“行啊,胡了
了,我算是认识你了。你说说你家里放着多少我送的东西?那部老留声机,那台
古董榨汁机……你是不是嫌它们脏?嫌脏的话老娘我现在就去搬回来,我扔进垃
圾箱也不给你这狼心狗肺的……”白苓忽然发现了胡了了的不对劲儿。她左右看
了一下,确定别人都下班走人,新闻部只有她们两个后才压低声音问:“说吧,
被哪个雄性动物给糟蹋得这么青春焕发?”这阵子她忙得差点儿吐血而亡,才把
审讯胡了了的事搁置了。
胡了了看了她一眼,还没张口,白苓继续先发制人:“别想抵赖,你知道你
的那些小把戏只能算是抵赖,而我可是超级无赖,不说实话的后果你先想想。”
白苓斜眼瞅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胡了了继续沉默。
白苓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是不是尚一飞?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妈的,我
就知道这个混蛋做人和做事一样,永远没有道德底线。我说那天看他挨打你为什
么拼死要去护着他。我这就找他理论去。如果你真是被他给啃了,看我不废了他!”
白苓气得脸红脖子粗,脏话连连。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