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山雨欲来风满楼(8)

　　“你他妈才发神经呢！”白苓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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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遮天，空气闷闷的，车行驶在马路上，像在穿越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洞。

　　“今晚去你那里吧。我家太空旷了，没有男人相伴的时候就像个活死人墓。”
白苓吐着烟圈，闷闷地说。她并不是征求胡了了的意见，而是在下决断。

　　“仿佛我的家里有男人等着似的！哼，没有男人的日子就想起我，快活的时
候把我忘到了终南山。我真是交友不慎啊！”胡了了叹息着，知道拒绝无效，就
由着她将车开到了紫薇巷的尽头。

　　夜色惆怅而朦胧，紫薇花香顺着窗户侵入到这幢老式洋房的每一个角落，淡
淡的哀愁被花香熏化了，房间里处处飘散着馨香而幽怨的气息。

　　换上拖鞋，白苓将一张老唱片放进留声机，伤感、潮湿、冶丽的女声像一个
银幕，将旧上海的背景漫漫播放出来。白苓虽然生长在北方，却极喜欢旧上海，
喜欢十里洋场的奢侈浮华，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堕落和深沉。

　　“妞，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小白兔，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要玩狼和羊的
游戏，明白吗？秦宇不适合你，光他老婆莫丽华你就无力招架。”白苓穿着宽大
的白色真丝睡衣，端着半杯酒，细细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胡了了家里永远有一个
房间是为白苓留的，她的一切生活用品均可以在这里找到。

　　“他说了会和她离婚娶我的。”胡了了坐在露台上，望着苍茫的夜色，小小
的脸隐藏在了烟雾后面，看不清五官的具体位置。

　　“你醒醒好吗？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不要走我
当年的路。我的骨子里永远留下了一块丑陋的伤疤，因此现在我不敢爱男人。你
明白？你应该找个你爱得起，他也深爱你的男人把自己嫁掉，然后相夫教子，过
寻常巷陌的生活。你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白苓越说越激动，有点儿口不
择言了。“对不起……”她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我前几天见到谁了吗？欧阳
大律师！我以为我会扑上去狠狠地刮他几巴掌，可我竟然向他伸出了手。”白苓
的声音越来越低，浑身控制不住地轻微痉挛。

　　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这个姓氏，白苓依旧会颤抖不止。看来他是刻到她
的骨髓里了。十年了，她一次次努力将他删除掉，但随着骨髓造血，他又一次次
在她的体内流淌起来。

　　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甚至还一脸的重逢后的
惊喜。那种恶心的表情让白苓当场就想吐，但她还是忍住了，客气地向他伸出了
手。抽出手之后，当着他的面，她掏出湿巾将手擦了又擦，仿佛她握的不是A 市
最具前途的金牌大律师，而是一堆狗屎。

　　胡了了惊得将吸进去的一口烟吞进了肚子里，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思绪
一下子被拉回到她们上高二那一年。

　　那年，她们班来了一个名牌大学法律专业的实习老师，叫欧阳晓峰。他俊朗
的外表、迷人的身姿，以及诙谐幽默的语言吸引了所有的女生，其中就包括班长
白苓。那些天，“欧阳”两个字变成了白苓解饥的饭食、解渴的水源、解困的梦
乡。三个月后的一天黎明，他轻轻地走了，一如他轻轻地来。他并非没有带走一
丝云彩，他带走了白苓的心。茶不思饭不想中，白苓消瘦了许多。

　　一向胆大妄为的白苓突然间手足无措起来。在好友胡了了的再三追问下，她
才哭着说出了实情——她的例假过了一周还没有来！

　　“了了，我想死掉！我真的想死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给他打电话和写
信，全都没有回音。”白苓像一株瑟缩在秋风里的小草，身体不停地颤抖。

　　一向柔弱的胡了了这次却出奇的冷静和坚强。她拍拍白苓的手说：“还有我
呢。没事，交给我来处理。别担心。”

　　她将白苓带回家。两个女孩子关在房内一阵嘀咕后，她拉开门冲母亲说：
“妈，我和白苓商量好了。她免费帮我补习功课，不过咱们得提供她一个月的食
宿。”

　　胡了了的母亲知道两个女孩子的关系很好，笑着说：“就算不给你补功课，
我也喜欢苓苓在咱们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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