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谁动了我的奶酪(1)

　　第四章谁动了我的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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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苓处理完手头的事，去休假去了。早上七点半的飞机。这次她是静悄悄走
的，来送机的只有胡了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白苓忽然有了被人扼住喉咙的感觉，以致呼吸困难。自从遇
到欧阳晓峰，她就感到危险一步步在向她逼近。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她的一举一
动都逃不过他的视线。他像鬼魅，时不时就在她的身边出现。她夜里晚归时，在
她的小别墅旁会出其不意地与他的宝马530 相遇。他霸道地占着大半个车道，她
不得不避让才不至于发生剐蹭。此时他会放下车窗，伸出头向她点头微笑：“好
巧！”

　　还有几次，他甚至出现在她的采访现场。白苓感觉他在悄无声息地设置一个
网，一步步将她往那个网里赶。她要窒息了。为摆脱他，她决定外出度假。

　　看着银灰色的大鸟隐没在蓝天白云里，胡了了打车赶回报社。此时正是上班
高峰期，道路上拥堵不堪。怕迟到，她不停地催促着司机。这会儿正是赚钱的大
好时机，司机为了快拉多赚，见缝就插，不料却与一辆超车的商务车发生了剐擦。

　　“会不会开车呀？”商务车司机和出租车司机一秒钟内交上了火，后来嫌吵
得不过瘾，干脆打开车门下来相互对骂。胡了了急得直想跳脚。看他们一时半会
儿没有休战的可能，她只好跳下车向前冲，却再也打不到车了。

　　等胡了了走了两站路，终于挤上公交车赶到报社时，已经晚了半个小时。她
慌张地走进副刊部，刚坐下内线就响了。夏芸荷的声音传来：“胡编辑，麻烦你
到主编室来一趟。”

　　胡了了有了不好的预感。胡氏直感是非常灵验的。她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应对
夏芸荷的发难。

　　一进门，胡了了就看到夏芸荷那张干巴巴、硬邦邦的脸，像冰冻的锅巴沾了
太多的面粉。胡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怕她一眨眼，就会离岗。这让她站也不是，
坐也不是，尴尬万分。

　　“夏主编，找我有什么事吗？”胡了了终于鼓起天大的勇气说话了。她弄不
清夏芸荷叫她来的目的何在？如果仅是迟到了，按章办事扣奖金就行，不必把人
喊来训话。如果又要割她的版块，态度不会如此恶劣呀。

　　夏芸荷收起了干巴巴的表情，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将一张打印的信件递给
胡了了。

　　尊敬的夏主编：

　　我是晚报‘半亩闲田’的忠实读者，偶尔也舞文弄墨写一点儿豆腐块发到副
刊的邮箱里，却从没有上过稿。我总认为是自己水平太低，没想到却另有原因。
前几天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听他们说只要认识副刊部的编辑，给他们一些好
处，就算水平一般也能刊出来。对此，我痛心疾首。晚报让我很失望。希望夏主
编能查清事实，不要让热爱它的忠实读者继续失望下去。

　　这是一封匿名的检举信。胡了了没想到东窗事发了，但慌乱只在心头闪了一
下，就被她屏蔽了。这事只有她和老李知道，事情因老李而起，他肯定不会招认。
自己咬紧牙关，应该能挺过去的。于是，胡了了强装镇定地狡辩：“这事纯属造
谣，副刊部就我和老李。老李是资深老编辑了，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我更没有收
过人情稿。”

　　夏芸荷不说话，上上下下打量着胡了了，看得她心里直发毛。她毕竟做贼心
虚，不敢再盯那张老黄瓜刷绿漆的脸，把头扭向别处。

　　“老李都承认了，你还信口雌黄？！胡编辑啊，按编委会的意思，副刊早就
该改版了。如果不是我阻拦，早就成了两周一版。我那样护着你，可你做的事情
对得起我、对得起晚报吗？你让我怎么面对编委会？”夏芸荷把检举信抖得哗哗
作响，将痛心疾首渲染到了极致。

　　胡了了完全没有想到，她一副江姐的贞烈样子代人受过，当事人老李却当了
甫志高。她既恨他没有文人的骨气，又悲哀他都活到这把年纪了却不得不为五斗
米折腰。于是，她也不再藏着掖着：“我发人情稿是不对，但我是为了自己吗？
老李那样做更不对，但是他乐意那样做吗？他当了一辈子文人，与稿子打了一辈
子交道，却养不了家，不得不卑躬屈膝地给人家改稿子，对我说好话，好赚些外
快。如果他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能够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至于出卖文人
的良心和尊严吗？作为报社领导，你没有责任吗？你关心过他的生活没有？我们
是发了人情稿，但你说哪篇稿子的质量差？发之前老李全部润色过了，甚至是重
写了一遍！”

　　胡了了的反骨再次揭竿而起。她振振有词，脸被激动涂上了两抹红晕，胸脯
剧烈地起伏着。

　　夏芸荷没有想到面团似的胡了了会这么刚烈，吓了一跳。她毕竟是老江湖了，
虽然胡了了说的句句在理，但她发人情稿总是客观存在的事情。“检举门”事件
本来就是她一手炮制的，目的就是趁白苓不在向胡了了开刀。

　　夏芸荷回到老板台后坐了下来，十指相交，一副打持久战的模样：“胡编辑，
你说的全部合情合理，但是，不符合报社不发人情稿的规定。在叫你来之前，编
委会已经开会形成了决议，让你回家休息几天，对自己的过错作深刻反省。”

　　胡了了以为大不了像上次那样写封检查，或在内部会议上点名批评一下就没
事了，没想到会让她回家反省。这让她一时难以接受。她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冷
冷地瞅了夏芸荷一眼，转身出去了。

　　回副刊部收拾东西的时候，老李一直跟在她身后：“对不起，胡编辑。如果
我不说实话，夏主编说就让我回家吃自己。一旦丢了工作，家里可怎么办？我只
好承认了，没想到拖累了你。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老李成了复读机，循
环地播放着“罪该万死”。听得胡了了有点儿烦，摆手关掉了“复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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