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谁动了我的奶酪(7)
下楼,走出“前沿阵地”时,胡了了左顾右看,却找不到了秦宇的车。她打
他电话,无法接通。
夜色如寂寞之水,突然湍急地将她淹没了。她走到路灯下面,准备打车回去。
夏芸荷的车缓缓从她面前经过。不想被她看到,胡了了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
坐到出租车上,胡了了心神不宁地翻着手机,看到一条来自秦宇的未读信息
:宝贝,有点儿事先走了,对不起。
胡了了突然打了个寒战,哑着声音对司机说:“师傅,冷气不要开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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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风沙特别大,雨季都捎来了信息,尘土依旧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不肯
撤离。铅灰色的云堆积在头顶,像一团团破败的棉絮。
白苓头戴安全帽拿着话筒出现在东城的拆迁现场,艰难地走在瓦砾堆中。她
眼前是一张张忧愁的脸,一双双悲痛欲绝的泪眼。只有一些孩子,为了能在瓦砾
间找寻到一些可以玩耍的小玩意而欣喜不已。
远处,还有几幢房子,碉堡般孤零零地坚守着。上面站着十来个人,是房子
的主人。他们的身边摆满了砖头、瓦块、啤酒瓶,一副拼命的样子。
这里不像拆旧建新的工地,更像是被战火摧毁的战场。房子上面的人们,一
个个像战士,誓与入侵者战斗到底。
承包商拿着小喇叭喊:“大型机械马上就要开进,你们赶紧无条件下来,否
则后果自负。”
上面的人们将各种自制的武器攥在手里,只要施工人员一靠近,就会将砖头
瓦块啤酒瓶子投掷出去,做顽强的抗争。
一个老太太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哭泣:“强盗呀,你们拆了我家房子又不给
另找住的地方,让我们一家五口住到哪里?国民党,皇协军……”她把能想到的
坏分子的名称全部哭骂了出来。
白苓将话筒举到一个满脸愤愤不平的男人面前:“您是这里的住户吗?能不
能谈谈您对于此次拆迁有什么感想?”
男人:“一群强盗!给我们的拆迁安置款每平方米仅按五百元算,可现在A
市的房价每平方米都涨到近五千了。这点儿钱连租房子都困难,让我们以后住哪
里?”
白苓:“据政府工作人员介绍,这次政府出的拆迁赔偿款足够安置被拆迁户
的,那些钱究竟去了哪里?不得而知,就此事件,我们A 市晚报将会继续跟踪报
道……”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大型挖掘机已经发起了冲锋,相连的三幢房子中的一角
已经轰然倒下。烟雾弥漫中,戴着安全帽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防爆大盾牌,一拥
而上。房主人的砖头瓦块啤酒瓶子全部失去了功效。凭借强大的战斗力,拆迁工
作人员迅速接近了对抗拆迁的居民,平均两三个壮汉对付一个,将他们迅速从房
顶架离了。
大型挖掘机继续挺进,坐在地上哭泣的老太太突然疯了一般冲向了正在倒塌
的楼房,瘦弱的身影瞬间就被倒塌的建筑覆盖了。
白苓举起相机记录下了这真实而又残忍的一幕,然后冲了过去。
同时,尚一飞带着晨报的一帮记者冒着被砸的危险冲向了压住老太太的地方,
大喊:“停止施工,先救人!”
施工人员在包工头的指挥下迅速形成人肉围墙,不允许记者接近,说里面正
在营救。白苓试图从缝隙里钻过去,被人夺去相机摔在了地上。尚一飞的头顶已
经挨了几棍子。还好,他戴着安全帽,并无大碍,只是起了三个鸽子蛋似的包。
A 市晨报和A 市晚报自成立之日起,从没有这样团结一心、声音一致的。第
二天,两家的头版头条都醒目地刊出:《问责政府,A 市东城是拆迁,还是洗劫?》、
《拷问良心,不顾居民生死,如此疯狂拆迁为哪般?》。文章还配有硝烟弥漫的
相片。最令人心酸的就是那位哭泣的老太太,像一团破旧的湿抹布;最触目惊心
的也是她,不顾一切冲向倒塌房屋的那一幕,悲壮地如同荆轲刺秦。
A 市晨报和A 市晚报关于强行拆迁的报道像两颗核炸弹,炸得A 市群情激奋。
A 市的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政府办孙主任拿着报纸敲响了陈市长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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