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喜新厌旧是古老的词(5)
“我好久都没看到超超了，你有空将他送来吧。”岳父的声音清亮起来，随
即又转移了，“小秦啊，丽华被我惯坏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知
女莫若父，莫丽华的父亲很清楚，女婿如果不是看在自己的份上，怎么会容忍她
到今天？
秦宇明白这才是岳父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赶紧安慰：“看您说的，两口子过
日子，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我们很好，您就放心吧。”
刚挂断电话，孙主任就走了进来。
“老爷子退了！”秦宇揉着眉头，眼神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老孙把玩着手机，无可奈何地说：“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砍掉
一棵乘凉的大树，你最好赶紧再栽一棵，说不定还能赶上用。还有，北边新来一
位纪检委副书记，仅有三十五岁，少壮派的，听说是中国政法大学的博士生。”
北边是A 市市委大院，南边是A 市政府大院，因此政府的人一般称市委为北
边。
“是不是叫杨晓河？”秦宇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猛然想起在哪里见
过杨晓河了，好像是去年去江苏参加领导干部法律普及班的时候，给他们上课的
正是杨晓河。
“是的。”
“我们已经见过了。”
“你们已经见过了？不会吧？人还没报到呢，只是调令刚过来，据说江苏那
边还不太肯放人。我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老孙有着“A 市万事通”的称号。
看秦宇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就转移了话题，一脸凝重：“检察院刚刚传来消
息，宏基老总紧咬牙关，将所有事情一个人全扛了下来。凭那小子张狂的个性，
进去之前如果没有高人指点，应该不会这么聪明的……”老孙意味深长地朝斜对
面赵常务的门瞟了一眼。
“他小舅子也没被扯出来？”秦宇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老孙点点头。
“唉，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啊！以后千万要小心谨慎了。”秦宇叹息着，宦
海瞬息万变，任命没下来，所有的东西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看来计划真的跟不上
变化了。
“有一个故事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老孙突然问。
秦宇端着杯子喝了口水，不理解地看着老孙，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时候了还讲故事？
“据说某单位有个职工，每年的新春会演中他都夺第一，这让许多参加演出
的人心里很不平衡，但论实力又比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看人家拿第一。后来再逢
春节演出，许多人就不愿意去参加了。这个单位的工会主席想了个办法，最终将
事情圆满解决了。你猜他用了什么办法？”老孙说到这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办法？”秦宇敏感地嗅出解惑的答案就在老孙的关子里。
“工会主席让那位高水平的去当评委了呀。”老孙给出了谜底。
秦宇瞅瞅他：“我去哪给他弄个评委的位置？”
“北大进修呀。”老孙一语点透了玄机。
“哦——”秦宇恍然大悟。北大这个金字招牌对于初始文凭较低的赵常务来
说，的确是块诱人的蛋糕。这次仅有一个名额，陈市长悄悄征求过秦宇的意见，
他说考虑考虑再回复。
秦宇捣了老孙一拳：“行啊，还是你这鬼剃头厉害，窝在办公室这尊小庙里，
感觉屈才否？”
老孙嘿嘿笑着，不客气地端起刚放下的杯子喝了一口，所答非所问，却又是
他的答案：“你是班长嘛，带我去哪我去哪。”大学里，秦宇是班长，老孙是团
支部书记，两个人的默契配合一直延续到现在。此番A 市风云变幻中，他们仿佛
又回到当年的大学生涯。
老孙走后，秦宇去陈市长办公室，让出了去北大进修的唯一名额。陈市长不
无可惜地看着他说：“这可是镀金的绝佳机会，你不再考虑考虑？”
“我看……赵副市长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秦宇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陈市长欣赏地看着他，直言不讳：“小秦啊，我很欣赏你的品性。”陈市长
比秦宇大六岁，喊他“小秦”而非“秦市长”，可以看出，他已把他看成自己队
伍里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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