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个处男失去纯阳之身,对他精神的影响会有多大?
最近尹君遥心里一直萦绕着这个疑问。
想当初,他也就不过一时性起,跟一个认识了才不过一天的难友“做”了而
已。在他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当在街上搭讪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当天上床搞
一夜情就是了。更何况在那次做的时候被压在下面的还是自己的那具肉体,对他
本身一无损害!
那老处男姚韶清至于在那之后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尽一切可能地积极寻找
能让两人灵魂换回来的方式吗?
说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呢!
毕竟一副好的皮相是上天眷顾,在“男色”这样的特殊领域更是无往不利的
有效武器。
回想起他们寻医问药的经历,尹君遥就忍不住想抓头撕发、捶地大哭。
第一次,他听从那姓姚的鼓吹,科学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方,两个人傻傻地
到医院(以下由花园录入组klying录入)去,因为不知道看哪个科才好,只好跟
挂号处的护士小姐述说他们被一张床压下来后互换了灵魂的奇事,结果被寒着一
张脸、绝对无神论主义者的护士小姐丢过一张精神科医师的名片。
第二次,坚持科学解决不了的问题该由玄学入手,马上又找到一个江湖术士
的姚韶清还在算卦摊前对他进行游说的时候,一辆救护车把那口沫横飞的江湖术
士捆上了车──据说那是从精神病医院里逃出来的病人,犯这个病好几年了,就
是因为幻想自己开了天眼能通晓阴阳,神经一个搭错线就疯了,前几天给他溜了
出来,又在这街上胡说八道、摆摊行骗!
第三次,对寻医或是找阴阳术士都产生了一定怀疑的两人认为解铃还需系铃
人,既然被那大床压一次过度惊吓导致灵魂出壳,那么再压一次是不是就能换回
来?──试验的结果是有人险些粉碎性骨折,而当接到求援电话赶上门把他们救
出来的龙哥听到了他们是在房间里自己把自己压到那张大床下面时,险些就要召
来救护车把这两个奇怪的人送到精神病院去进行隔离观察。
在这几天极度不愉快,尤其是都与精神病院有着直接或间接的经历之后,尹
君遥对救护车的声音产生了过敏反应,就算是听到电视里的救护车响都心惊胆战
的,生怕哪一天从车上跳下几个穿白衣大褂的家伙说他脑子有问题,硬拖着把他
载到一个可怕的地方去。
可是既然科学的跟极端不科学的办法都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那么,这个身
体要么着才能换回来啊?
该不会是……一辈子都换不回来了吧?
一想到这个,尹君遥就忍不住打冷颤。
虽然天天能看着美少年养眼的日子是不错,可是最终还是发现了他把数学课
当成生理卫生课上的姚韶清现在天天给他恶补的教义会叫他抓狂。
而他自己……为了避免姚韶清再闯祸,每次轮到他要上台的时候都胆战心惊
地陪着去,似乎他是“尹君遥”新任的阿娜答的谣言已经不胫而走。
呸,龙哥、小萧他们全瞎了眼不成?几时见他尹君遥会对这种既不性感,又
不俊俏、更不多金的男人动心?就连一向粘着自己的祺祺都变了,在打听到他们
连住都住在一起后,那种幽幽怨怨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他尹君遥纵横情海的日子还没享受够,怎么可能在一棵树(还不是玉树临风
的树,只是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然而,他那种对“尹君遥什么事都知道,帮被朋友取笑而木纳的他(实际上
是姚韶清的内在本质)挡去一切问题的鸡婆态度……回过头来问他自己,若同等
情况出现在了朋友身上,他所得到的唯一结论也会是:那两个人一定是恋人,而
且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不然不会对彼此生活上的小细节、甚至是朋友的情况都
了解得这般详尽(天知道那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事!)
真是让人心力交悴、身心俱疲、苦不堪言的日子啊!
唉,都过了这么久了,怎么两人身边的朋友奇怪尽管奇怪,但却从未有人生
疑呢?不过是泛泛之交,所以才会连两个内在本质都完全不同的人也认不出来?
原来生活方式完全被颠覆,原来的朋友也全部变成陌生人(从他们的角度而
言),这么大的事情都只能憋在心里而无法跟人倾吐的感觉几乎没逼疯了他──
幸好身边还有一个情况跟他一样的人在,不然自己会神经过敏症状恐怕更严重。
“我买好了,回去吧!”
在他因为等在超市外,无聊已经抽掉了五根烟把这阵子发生过的事又过滤了
一遍的时候,那个与他“同样情况”的室友才终于自收银处的出口出现,手里还
拿着一堆大包小包的生鲜食品。
那男人的洁癖还真的不是普通的严重,嫌外面的外卖不干净,竟然坚持自己
做饭。
可是尹君遥看着他用自己的外形这么适宜地穿著围裙当家居男人,就忍不住
一阵恶寒。
他的形象啊!要是被他那一群损友们看到“尹君遥”会为一个男人下厨房,
还不笑死!
不过也是托他的福,本来只是打算方便一个人清静的住所渐渐有了“家”的
味道。
“我来拿吧!”
目前就外形来说,他显得比较高大。而且一想到现在叫那个人做什么都是劳
累到自己的身体,他就会一改懒散的个性尽可能地利用这个身体多做一点。
“谢谢!”
今天要买米,所以东西是多了一点。
不过太奇怪了,是因为买两人份的东西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分外沉重一些?
姚韶清一下子忘了两人体格多少还是有些差异,还在兀自大惑不解。
好吧,他承认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处男情结之类的东西,不会因为一次的身体
交流就改变自己的喜好,不过最近倒是看尹司遥越来越顺眼了。尽管那个人轻浮、
不可靠,有时候仅仅是一只单纯的下半身动物,与他与往会不自觉心动的对象都
不一样,但他基本算是个忠于自己,不虚伪不做作的好人。
尤其是从PUB里知道尹君遥拒绝收祺祺为徒的原因。
那个看起来明明刻薄又嘴坏的人,拒绝了一个痴心男孩的提议,仅仅是不想
让在学校里成绩优良的孩子变得跟自己一样。
“祺祺是跟我不同的人,他有一个很好的家世,有疼爱他的父母。现在他只
是一时的迷茫而已,如此就这样影响了他的前途,我会愧疚。不是说跳舞或是做
什同性恋有什么不好,但我希望他是个有出息的同性恋,将来不是在这样的圈子
里打混。你也把他当弟弟来宠、来骂就好了。”
尹君遥也在私下这么跟他阐明过如何处理跟祺祺关系的要点,虽然表面上看
不出来,这男人也有温柔善良的一面,还很懂得为别人着想。
姚韶清看着把大部分重物都接过手揽成自己责任的人,在没明白尹君遥只是
不打算太劳累本尊的身体这个用意前,对他也是不无感激的。
他是是家里的独子,听说过尹君遥在老家有一个弟弟,所以比较懂得照顾人
吧?
“你不用太感激!”
特别是用他美美的外形来说这种话,难保他仍是喜欢美男子的内里会不会有
什么不良的反应。
尹君遥翻了个白眼,抢先一步制止了姚韶清习惯性就要脱口而出的客气。
与其嘴上说谢,他倒希望进行一些“身体力行”的实际快慰,可是“自慰”
做多了也伤身的。
万一他习惯了只能跟美美的自己做,将来换回来后岂不是真的只能自己打枪
了?
“那个……我透过电台要到了有名的心理专家电话,你看我们要不要预约个
会诊时间?”
虽然受到了一再的打击后情形比原来收敛,但姚韶清并没有放弃寻找希望的
可能。
“恶,不要!不然你信不信很快就能听到报纸上讲,某专家宣扬他发现了一
种双重人格心理问题的重症患者的奇事?”
还是一次两个!尹君遥用脚趾想都觉得这方法不妥。
尽管他也觉得这么多的麻烦上身,正常情况下的确也应该找心理医生排解一
下。
但是现在……算了吧,这种事还是不宣扬的好。尽管自己找解决办法看起来
也像是没有出路。
但上天既然做了这种安排,一定会有它的用意。
瞒着总比时刻担心被送去医院做精神检查来得好吧?
唉,现在不但是得朝九晚五地正常上班,下了班还得陪着同居人买东西或是
去PUB的生活真累。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过来的灵魂对原来的肉身仍存在本能的依恋,目前
待在他身边是令人最安心的。
打从心底都散发出一种平静的详和安稳。
不知道姚韶清是不是这样想?
尹君遥歪着头看走在自己身边的人,这阵子出于对这个外形的嫌恶,他很久
没出去疯玩了。只跟这个本质本凡的男人一起吃饭、一起买菜、一起回家,很久
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从自己亲手打破了一家一的桎梏骗出来后。
“可是,这次说不定会不一样啊!电台上介绍说……”
不自己积极去寻找,等老天爷发现偶然错误并加以纠正的机率是多少?
姚韶清一向是个很实在的人,生就这么一副古板的性子,要不是灵魂互换这
么种活生生发生在自己身上,听别人说也一定是当人说书。
“老师!”
一声意料之外的招呼打断了他硬背下的满肚子广告词。
尹君遥可以满不在乎地跟着他去PUB没错(尽管出于他的要求略做了一下
变装),可姚韶清认为自己为人师表,为了死守这个秘密,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
让自己的形象跟一个一看就不像正经男子的人一同出现在学生面前的(要怪只能
怪尹君遥的相貌太过显眼)。
偏在两人难得一起出来大采购的时候被学生意外地认出来,姚韶清差点没僵
化掉。
“咳!”
尹君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用可以媲美专业演员的反应回过头去,脸上的
笑容竟然还真的被几天的校园生涯熏陶出来几分儒雅来(幸好,他本来就习惯在
台上作秀的人)。
“真的是你呢!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
回过身后的尹君遥与姚韶清看清了来人后,心里都不由得“格噔”一下,对
望了一眼,各自小心。
好死不死的,怎么遇上的偏生是他……姚韶清暗恋着的那个学生,蒋明光。
“老师,这是……你朋友?”
与平常人一样注意力被身边那个美丽的人先吸引,蒋明光怔了一怔,似乎有
点想不通为什么在傍晚的时候,自己的社团指导老师会跟这样一个男人走在一起,
而且两个人都大包小包地拿着民生用品,简直像感情很好的夫妇似的。
奇怪,怎么会用“夫妇”去形容两个男人?是因为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
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周身都散发出奇妙的谐和气氛吗?
“是……是啊!最近刚认识的。”
紧张得忘了互换身分的姚韶清下意识地答着,见到蒋明光有点大惑不解的样
子时,才明白自己又犯了忌。
“是啊!因为有一点事变成室友兼邻居了。”
尹君遥没好气地瞪身边的人一眼,本来想撒谎说是亲戚,这样就算被学生发
现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至于生疑。可是这书呆子倒好,一口气就说出了实话,
叫他想圆谎都不行。
“哦。姚老师你的腰好了?闪到腰的话不能拿重物的。我帮你拿吧!”
凭柔道主将那一八五的身高,拿这些东西倒是比外形上都略显偏瘦的两个要
轻松得多。
这实在是个温柔的好学生,将来也一定会是个温柔的好男人。
尹君遥看着因为突来的变故之后,一直没去学校,现在好不容易又见着自己
暗恋的人,脸上全是惊喜表情的姚韶清,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偶尔做一次的好人也
该做到底,至少成全一下他们吧!遂开口邀请道:“你也来我家一起吃饭吧!今
天圣诞了,我们买了火锅料庆祝一下,太多,两个人也吃不完。”
“这个……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尹君遥的错觉,主将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人,眼中瞬间掠过一抹
疑惑,见另一个人也没有反对意见后,这才爽快答应下来。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毕竟现在的“姚韶清”跟原来差得太大了,他频频关注“尹君遥”后那种迷
感的态度,倒是很有问题。
尹君遥思忖着,仍然坚持把戏演到底地扮演好“数学老师”的角色。
“进……啊,请进。”
真不习惯那种客气的口吻,不过姚韶清一般会这样待客吧?
封锁着两人秘密的公寓第一次迎来了客人。
“地方很小,不好意思,也有些乱。啊……你在这里坐着就好,我把东西拿
到厨房去洗一下,很快的。”
姚韶清被蒋明光时时关注的目光看得面红心跳,又担心自己在一路上的聊天
过程中是不是漏了馅,可是又止不住心头的小鹿乱撞的甜蜜。
他所有的恋爱都是以暗恋及单恋告终,最成功的一次,也只不过是高中时被
自己心仪的老师邀请去踏青,当他为自己对上天的祈祷终于起了效用,那个人明
白了自己甘愿担任最不擅长的历史课小老师背后的含义,结果,当他看到一群同
班同学笑嘻嘻地出现地约定地点时,才明白自己是彻底的会错了意,直到他离校,
才算是又告别了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曲。
这一次,他还是第一次把自己暗恋的人带到家里来呢。
尽管尹君遥在其中发挥了莫大的作用,不然他很可能连开口约请的勇气都没
有。
应该,要谢谢他吧。
一会儿在蒋明光走后,一定要记得道谢。
姚韶清洗切着今天买回来的新鲜蔬菜,庆幸自己买的料理数量充足。
“为我们的喜迁新居,干杯!”
唉,发生的事太多,一直都没有好好庆祝的说……
不过要是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也许不搬还好过。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老天做这样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与其想太多以后,不如先注意眼前。
尹君遥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火锅,心情没来由地变得很好。
他已经有好久没像这样在家里煮过火锅了。
有家居味道的火锅料,岂是那些什么饭店酒馆能批量制造出来的?
“这些都是尹先生做的吗?好厉害喔,好好吃。”
正值生长发育期,蒋明光老实不客气干掉了面前用来代表饮料的味噌汤后,
毫不吝啬地赞扬“应该”才是第一次见面的、老师的同居人。
“来,你也别喝那个啦!啤酒就是要这样大口地灌下去才够味道。”
尹君遥在PUB里擅于调动气氛的天性在几杯酒下去后显露无疑。
“喂,你不能给学生喝酒啦!”姚韶清及时发觉了他这种行为的不妥,赶紧
劝阻。
可是因为劝酒的人是老师,出于对他的尊重还是别的原因,蒋明光已经一仰
脖子喝下了大半杯。
“对对对,这才像个男人!别听你老师的平常教的那一套……呃,我是说,
我平常说的都是学校要求讲的,听听就好,不用遵照执行得这么死板!”
尹君遥今天也有点得意忘形,险些忘了自己现在的身分。
“不管是规定也好,是教条也好!他虽然长得高大可是还未成年啊!我说不
能喝就是不能喝!”姚韶清到底还是无法按捺下身为执教者的职责,一手就去抢
那个转眼就被劝下了几杯酒的学生手里的杯子。
“喂喂,做人不要这幺固执啦!”
“他毕竟还是个学生啊!晚上不在家吃饭就算了,还喝了酒,回去要怎幺向
家长交待?”无法认同尹君遥“今朝有酒今朝醉”心态的姚韶清当场就跟他吵了
起来。
“奇怪,姚老师,我跟您的朋友才是第一次见面,感觉上却很熟悉呢!好象
他更像我的老师一样,哈哈。”
口直心快的学生语出惊人,尹君遥与姚韶清同时掠过一抹惊疑之色,不知道
他是有意还是真的能从本质上认出他们谁是谁来。
“难道他能感觉出‘那个’才是真正的姚韶清来?”
见到他那种不刻意掩饰、一见如故的亲切, 尹君遥不由得有点妒忌做什幺都
是踏踏实实的姚韶清了。
他要找情人也一定是要不就不动心,动心了就长长久久的那种吧?
哎,总之不像自己,做人失败!这阵子经常到那群损友面前晃,不管是无意
说漏嘴还是故意穿梆像之前一样拿他们来打趣,却没有人能将“他”认清过。
祺祺啊祺祺,如果在我变成这种状态你仍毫无偏差地把我认出来,我就承认
你对我是真的用心,不管什幺狗屁理由都跟你在一起了。
看了一跟那两个越说越投机的人,尹君遥只好一个人独自举杯,结果没人劝
也喝了个酩酊。
“老师,我走了,谢谢你的款待哦!”酒意醺然中,似乎听到蒋明光这幺说。
姚韶清借口指给他公车站的位置,送他出去了,砰然关上门的房间里只剩下
尹君遥一个,犹如失去了半身的寂寞。
大概是真的酒喝得太多了吧?
不知道为什幺,这种时候却想起王菲在一部影视剧里唱的歌来,似乎歌名就
叫作《只有我自己》:
“曾经欢天喜地,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
走过千山万水,回去却已来不及。
曾经惺惺相惜,以为一生总有一知己。
不争朝夕、不弃不离、原来只有我自己。
……“
现在就连自己的肉身都弃灵魂而去了呢!
虽然没有要闹别扭的意思,但平常有这种情绪出现的时候,他绝对是出去呼
朋唤友拉一大帮人一起吃吃喝喝玩闹就过了,要不就是随便搭讪上个路人甲乙丙
丁,或等别人搭讪,享受一下温情脉脉的两人世界(尽管是虚拟的)也可以唬弄
过去。
然而这次他却哪都不能去,而且更郁闷的只是能在旁边看别人的情意绵绵,
这对拥有美丽外表在这方面一向无往不利的尹君遥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喂,你是真的喝多了?想吐吗?”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个人被放逐到宇宙的边际时,有一双温暖的手拉起
了他,皱着眉出现的,是他熟悉的那张脸,不同的是,眼睛里透露出的关怀是暂
居在那具身体里另一个人的意志。
“陪着我,不要走!”像是在无边际的海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尹君遥撒娇
般地紧捉住扶自己起身的手不肯放开,结果扶到他卧室的姚韶清承受不住两人的
重量,被他拉得一起倒在了那过分宽大的床上。
“喂……你是真的醉了哦。”看到自己原本平板的面目硬是给他弄出了一种
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娇媚,姚韶清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不难想象,如果现在的尹君遥还在他原来的躯壳里,以这样的口吻说
着话,被诱惑的男人谁也不舍得放开他吧?
冷血动物的蛇,在冬天要被冻僵的时候希求着人的温暖,可是当它醒来,却
是毫不留情地在温暖了他的那个人心口上咬上一口,然后滑腻地游开──农夫与
蛇的故事是这样教导过人们的。
“抱我!”
醉了就醉了吧,醉了有什幺不好?
只不过这次没有占便宜的金主扶他上车而己,还得自己去求别人施予温暖。
想他尹君遥什幺时候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可是就连他自己都清楚的知道,没
有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对于他这个人,别人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这次的突发事件只不过将他一直逃避的真实展现在他眼前。
他的要求是威胁、也是哀求。
“尹君遥,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口吃了一下,似乎在这种时
候占别人便宜太过分了,姚韶清老实的解释换来尹君遥的冷笑。
“那有什幺关系呢?就算你有老婆我都不会在乎的,更何况你不过只有一个
暗恋对象!呐,刚刚见着了你好久没见的人,很兴奋吧?想做吧?”
是男人就不要太过分地压抑自己在这方面的冲动,刚刚不知道是谁哦,跟那
个男生说了几句话就兴奋起来了,这种反应勉强瞒住跟他一样在这方面生涩的蒋
明光可以,可是要瞒他,那就想都别想!
尹君遥挑逗地用脚去轻踢跪坐在一旁的姚韶清的大腿,从膝盖一直沿上,直
到把脚跟虚按在他已然开始有了反应的股间──也许姚韶清现在如此反应得益于
他的身体,尹君遥也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幺的经不得挑逗。
“你……”姚韶清的脸涨得血红,忍不住辩解道:“他……他不是你想象中
的那种人。”至少,在他认识他的这一年间都没有“同类”的表现,对作为老师
的姚韶清只是一个学生对师长的敬慕。刚刚他们一直相谈甚欢也不过是因为提到
了他喜欢的柔道和最近播放的英超联赛而己,那也仅仅是因为他用了一年的时间
来关注自己喜欢上的那个人,对他的喜好可谓了如指掌。
“那不正好,他满足你的心灵,我来满足你空虚的肉体。”尹君遥说这句话
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醉意酣然的笑意,让人分不清他说的是到底是真心话还是
讥讽。
姚韶清认真地凝视了他半晌,叹了一口气。突然认命般地俯下身来,有些笨
拙地将手凑向他的股间,不太灵便的手指用着生涩的技巧去挑弄他火热的欲望,
无言地顺从着他的要求。
“怎幺,大情圣也承认人的灵魂和肉体是真的可以分开的了吗?”尹君遥唇
边的笑愈发讥讽了,趁着醉意放肆地发泄自己的不满,甚至笑出了眼泪。
心底深处,似乎有另一个自己也对这种浑身带刺的做法皱眉,可是就是停不
下来。
“现在我们的情况想不这幺说都不行了吧?不过,至少我心灵还算是满足的。
而你,无论什幺都无法满足。你很可怜。”
在那张空旷旷的大床上,温柔地将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背过身去不理人的
尹君遥搂在怀里,姚韶清叹着气,主动地吻上他的脸,吻去他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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