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假正经
朱三里内心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越来越觉得对不起韦少商。
从这次黄山会议来看,韦少商对自己是那么信任,时时处处都把自己推到前面,
在所有的场合都把自己介绍一番,并且不是把自己介绍成司机,而是把自己介绍成
公关部经理。且不论这个公关部经理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但是这说明韦少商对自
己是看重的。要不然,对韦大公司这么重要的活动,韦少商怎么会放手让自己去安
排呢。
黄山会议结束时,韦少商让朱三里负责跟宾馆结账,当时宾馆总台专门问朱三
里发票怎么开。这种情况下,只要朱三里动一下嘴,就能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拿到万
儿八千的好处费,而且韦少商还看不出来。但是朱三里没有那样做,朱三里觉得韦
少商这样信任自己,如果再那样做,他朱三里就更不是人了。
从黄山回来以后,朱三里马上想到要尽快地解决那盘录像带的事情。尽管他现
在不知道韦少商是否知道是他朱三里翻录了带子,然后由白鱼际拿到曲池红那里换
钱,但是,朱三里觉得,如果这个事情办不好,将来韦少商知道了,他就没脸见韦
少商了,再也没脸面在韦大公司干了。
朱三里大致想到一个方案,先找白鱼际,让白鱼际去把钱退给曲池红,然后再
把录像带要回来,把它销毁。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是,朱三里也想到,如果白
鱼际不愿退钱,他朱三里就给他钱,就算朱三里用钱再买回那盘录像带。吃亏就吃
亏吧,吃亏图个心安!
第二天中午,朱三里没有跟白鱼际电话联系,便直接到了白鱼际家。但是白鱼
际不在家,朱三里只好打他的手机。白鱼际在电话里说,我在你舅舅冯厅长家。朱
三里说,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出来。白鱼际说,你来吧,你舅舅不在家,就小陈
一个人在家。朱三里说,好吧。
事实上,朱三里也想到舅舅家,主要是想见见陈迎香。在黄山开会那几天,只
有吃饭的时候,朱三里能见到陈迎香,而这时候舅舅冯太渊都在一旁,因此,朱三
里想跟陈迎香说句话都没机会。在那几天里,朱三里对舅舅和陈迎香的关系也看出
了一点名堂,隐隐约约地觉得舅舅和陈迎香的关系不同寻常,但是一想舅舅是厅长,
陈迎香是保姆,关系本来就不算疏远,何况舅舅是领导干部,也许不会在这方面不
检点的。舅妈去世以后,舅舅作为男人即使有点想法,也会搞一些品位高雅的女人,
不至于把兴趣放在陈迎香这样的女人身上。
在去舅舅家的路上,朱三里也想到,白鱼际为什么到舅舅家去。如果白鱼际是
找舅舅的,舅舅中午不在家,大热的天,白鱼际是不应该去的。看来,白鱼际不是
找舅舅的,是找陈迎香的。因为,白鱼际知道舅舅不在家的时候,只有陈迎香一个
人在家。想到这,朱三里心底竟然泛起一股醋意。说来也怪,过去,朱三里跟白鱼
际一起去嫖娼,如果看上一个中意的女孩子,都是你让来我让去的,彼此之间表现
得非常友好、非常客气,但是,自从认识陈迎香以后,朱三里就想一个人泡陈迎香,
不愿让白鱼际再染指。但是,那时候,陈迎香是“卖的”,给钱就卖,也是在做生
意,朱三里没有权利不让她做别人的生意,包括白鱼际的生意。所以,朱三里即使
有想法也说不出来,他既没钱把她包下来,也没能力把她养起来。不过,陈迎香从
良以后,朱三里频频向陈迎香示爱,尽管陈迎香没有明确接受还是不接受,便觉得
陈迎香是自己的女人了,不能容忍白鱼际碰陈迎香了。
白鱼际和陈迎香在说什么事,朱三里进门的时候,便不说了。白鱼际一直鬼头
鬼脑的,让人捉摸不透。陈迎香看上去很不开心,嘟着嘴坐在沙发上。
朱三里说:“白叔,大热的天,你来有什么事?”
白鱼际说:“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陈迎香说:“他来讨人情的。”
朱三里说:“讨人情?讨什么人情?”
“他说我这份伺候人的保姆工作,是他帮我找的,”陈迎香瞄了一眼白鱼际,
说:“他就来讨我的人情呗。”
“我可没说要你还我的人情,”白鱼际对朱三里说:“你看,小陈她乱说,我
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知道!”陈迎香昂着头说:“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感激你,我要让
你随便占我的便宜!对不对?!”
“小朱,你听,她这是什么话!”白鱼际慌忙拦住陈迎香的话。
“我告诉你,姓白的,你的人情我不担了!免得你像骚狗一样得空就占便宜!”
陈迎香站起来,抱着手说:“等冯厅长回来,我跟他说,这个保姆,我不干了!”
“小陈,你别乱说呀!”白鱼际也站起来,走到朱三里的身边,说:“你看,
这孩子不是乱说吗,我怎么能占她便宜呢!”白鱼际又转过来对陈迎香说:“小陈,
你不能乱说,不能乱说,冯厅长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能乱说。”
说完,白鱼际就向门口走,开门的时候对朱三里说:“小朱,你不是有事吗,
走,我们找个地方说事情。”
说着,率先自己开了门,走了出去。朱三里看看陈迎香,陈迎香冲着白鱼际一
闪而过的背影骂道:“老秃子!”
朱三里也生气了,安慰一下陈迎香,跟着出了门。
在酒馆里一坐下来,白鱼际还在叽叽咕咕的,对陈迎香一肚子的不满,一把小
折扇被他摇得哗哗生响。
朱三里问:“白叔,你找陈迎香干什么?”
白鱼际说:“没事,就是去看看。”
朱三里说:“那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白鱼际说:“没吵。”
朱三里说:“陈迎香说你占她便宜,是怎么回事?”
白鱼际说:“她他妈的假正经!不就是一个‘鸡’吗?”
朱三里说:“白叔,你不能这么说,她现在做正经事了。不像过去……”
白鱼际说:“正经事?做正经事还是个‘鸡’。”
朱三里说:“白叔,你这话越说越难听。以后别说这么难听的话!”
白鱼际说:“怎么?你心疼了?她跟你算什么鸟关系?”
朱三里说:“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她。”
白鱼际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不让我碰她?有没有搞错,是我介绍你们
认识的!是我……”
朱三里说:“不错,我领你这个人情。但是现在,我喜欢她,我想娶她。白叔,
以后,你就把她当作你侄媳妇吧。”
白鱼际被朱三里的话震住了,盯着朱三里半天,然后摇头,说:“有意思,有
意思!不说了,喝酒!”
两个人喝下几杯酒之后,朱三里就把要录像带的事情说了,并且陈述了个中利
害关系,希望白鱼际能理解支持。
白鱼际一粒一粒地搛着油炸花生米,坚决不同意去跟曲池红要回录像带。
朱三里说:“只要把录像带要回来,曲池红给你多少钱,我补你多少钱。”
白鱼际说:“小朱,你把你白叔当成什么人了,你白叔不是只看钱的,你白叔
就是为了做件好事,就是为了替曲池红鸣不平!”
朱三里说:“白叔,你这样说,我也不跟你抬杠。你当初说你拿带子回家是看
看新鲜、找找刺激的,可是你却拿给曲池红,你这不是做好事,你这是害我!”
白鱼际说:“小朱,你这么年轻,也学坏了。我怎么害你了,韦少商没跟曲池
红离婚,他们还是夫妻,作为有妇之夫,韦少商跟别的女人鬼混就是不对的!我们
就有理由站出来,主持正义!”
朱三里说:“我不管你正义不正义的,反正,这盘录像带,我一定要回来。不
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要回来!”
白鱼际说:“我也告诉你,这盘带子,我不要。你想要,你自己去要!”
朱三里说:“好,你话说到这地步,我不说了。我朱三里认了!但是,我也看
清你了,如果不是看你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他妈非揍你不可!”
白鱼际说:“小朱,你揍我?你揍我试试!你小子动我一指头,我不会找你,
我去找韦少商,把带子的事跟他说说,看看他会怎么样?”
朱三里说:“操!”
然后,起身便走。白鱼际挑衅似的问:“喂,别走呀,今天算谁请客?谁买单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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