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隐私有价
韦少商专门赶回公司接见陈迎香和朱三里。韦少商似乎意识到他们来是为什么。
应该说.在朱三里提出辞职的时候,韦少商就隐隐约约感觉到朱三里辞职的真正原
因了,见到韦少商以后,朱三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所以,陈迎香便很自然地成
了朱三里的代言人。
韦少商很认真地听完陈迎香关于录像带的解释,一言不发。
朱三里一个前栽趴到韦少商翘脚的椅子上,一边扇自己的脸,一边骂自己不是
人。专少商看看他,跟陈迎香示意一下,陈迎香过来把朱三里拉开。
“这事不能全怪朱师傅一个人,主要责任还在白秃子,”陈迎香说:“他不把
录像带卖给曲池红,什么事也不会有! ”
“朱师傅,你为什么要看那录像机?”韦少商并不理陈迎香,看着朱三里,“
你为什么要把录像翻录? 为什么要把录像交给白秃子?!”
这几个问题本来就是朱三里解释不清的问题.韦少商一问,朱三里嘴上无话可
说.就用巴掌抽自己的脸,那张瘦削的长脸,被他自己抽得泛起暗红。
“你不要打自己了,就是把脸皮撕下来也不管什么用! ”陈迎香替朱三里着急,
“韦老板问你话,你说呀.你说呀! ”
朱三里还是不说,还是抽自己的脸。似乎那不是一张脸,是一只破皮鞋。
“朱师傅,我问你,我韦少商哪地方对不住你? 哪地方得罪你了? ”韦少商语
气放得低缓了许多,“你是为了钱吗‘如果你缺钱,你跟我说.什么时候我卡你了
! 你怎么能在背后截我! ”
“都怪我! ”朱三里终于说话了,“我不是人,当时好奇- 想看新鲜。后来,
白秃子来了,说带回家看看新鲜,谁想到他…”
“你确定是姓白的卖出去的! ”韦少商问。
“不会错的! 那天他卖了带子来找我,给我两千元钱,说是一人一半.我没要
! ”朱三里说。
“总共卖了多少钱? ”韦少商对自己一级隐私的真正价值非常关心。
“白秃子说是四千元,我不相信。”朱三里说,“你也知道,白秃子那人鬼精,
没有实话的。”
韦少商想了想,拿起手机打通白鱼际的电话。白鱼际在这个事情上起到很多的
作用,是韦少商没有想到的。韦少商自认为对白鱼际一直不错,没有亏待过他。作
为老乡,韦少商对白鱼际是了解的,嘴里没实话,喜欢占点小便宜,所以在钱这方
面没少贴补他。一是韦少商觉得白鱼际交际广,对自己的公司多少有点用,二是觉
得白鱼际一个人过日子怪可怜的,有点同情。只要不过分,韦少商一般都会满足他。
但是,白鱼际能做出这种事来,还是让韦少商觉得很伤心,也很气愤c 白鱼际的手
机打通了。韦少商表一睛上很愤怒,但语气调整得很平静。
韦少商说:“老白,还没睡? 天气热,睡不着,睡不着就到我办公室来吧。没
什么事,随便聊一聊,完了我们去按摩。要不要带些脚气膏? 随便你吧。”
韦少商关上手机,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桌子上,咚的一声,把低头思过的朱三里
吓了一跳。陈迎香瞥了朱三里一眼.对他这个没出息的表现,很瞧不起。
陈迎香说:“韦老板,我还有事跟你说。”
韦少商问:“什么事?”
陈迎香抿了抿嘴唇,说:“曲池红的事。”
韦少商马上从高靠背的大班椅里坐直了,看看朱三里,朱三里知趣地走到另一
间办公室里去了。
朱三里离开以后,韦少商看看陈迎香,示意陈迎香说下去。若不是发生录像带
的事,陈迎香是不便找韦少商说曲池红跟弟弟陈合谷的事的,有了这个机会,她是
非说不可了。在陈迎香的眼里,对韦少商还是有点敬畏的,过去做“三陪”的时候,
她没有坐过韦老板的台,男女之间就是这样.一旦发生过那种关系,相互之间便随
便了。现在是自己的老板,每个月要给她发工资,所以不能把他当作其他男人那样
对待。
陈迎香的嘴很快,说曲池红如何勾引弟弟陈合谷,陈合谷如何差点没能毕业.
她如何找曲池红谈判,曲池红如何不讲道理.等等。陈迎香用她特有的语言,把曲
池红说得一无是处,简直就是一个荡妇、恶妇、泼妇、蠢妇,直把曲池红说得连她
这个做过三陪女的女人也不如,完全忘了曲池红现在还是韦老板的合法妻子,还是
韦老板儿子的母亲。当然,陈迎香也没忘了在叙述中夹杂着自己的观点,并把自己
的弟弟和自己的家庭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以博得韦少商的同情。
事实上,韦少商对陈迎香提供的关于曲池红的信息并不吃惊,因为他早就发现
了曲池红与陈合谷之间的事,只是没有陈迎香叙述的那样具体详尽。当然,韦少商
也没有想到陈合谷是陈迎香的弟弟,就是曾经想到自己公司来上班自己没要的那个
大学生。韦少商突然觉得人生是那么富有戏剧性,像这样的故事,如果让人编是编
不出来的。
韦少商心情非常复杂.尽管他与曲池红已经分居,婚姻面临破裂,但是,毕竟
还是他的法定妻子,还是他儿子孔最的母亲,说一个跟自己有这种特殊关系的女人,
如何放荡、如何勾引一个大学生,总让他心里不是滋味。不过,韦少而还能掂量出
这些信息的分量,也能理解陈迎香说这些内容的一片苦心。至于说对陈迎香姐弟俩
同情,倒是其次的事情。
这时候.公司的大门响了。白鱼际到了。韦少商让陈迎香也到另一个房间去躲
一下,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白鱼际进来。
白鱼际一进门就把一瓶脚气膏放在韦少商的办公桌上,并说这是新配的,效果
如何如何好,但韦少商并没有看他.白鱼际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因为他早已习
惯韦少商对他的无礼了。
白鱼际说:“这么晚了.有事吧。”
“也没什么大事.就想跟你老白聊一聊。”韦少商说:“谁叫咱们是老乡呢。”
白鱼际说:“那是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韦少商说:“是呀,我可真要两眼泪汪汪了啊! ”
说着,韦少商把一支烟点上.并不抽,而是用烟在空中画图·白鱼际的眼就跟
着韦少商手中的烟画圈,画了一会儿圈儿,白鱼际觉得韦少而的话里好像有话,便
警觉起来。
白鱼际说:“韦老板,你有话要说吧。直接说吧,你还信不过我?!”
“我现在还能信谁? ”韦少商说:“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就是不信谁,也不能
不信你老白呀。”
白鱼际听出韦少商话里的剌儿来,干巴巴地等着韦少商下面的话。
韦少商说:“听说,老白最近发财了。是吧?”
白鱼际说:“我哪里会发财,要发财还是你韦老板发财! ”
“我发我的财,你发你的财。”韦少商说:“听说,你现在钱很多,花不完,
非要给朱三里两千元,他不要。有这回事吧。”
白鱼际突然想起什么,说:“胡扯淡,我给他钱,谁给我钱?!”
韦少商说:“当然有人给你钱,不过你要给人家录像带! ”
白鱼际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话题,正要组织语言,以便抵挡阵。
韦少商腾地站起来,走到白鱼际面前,用那支香烟指着白鱼际发亮的脑门儿说
:“老白呀老白,这么多年,我韦少商哪地方对不起你,我哪地方得罪你了,你竟
在背后算计我! ”
白鱼际退缩到沙发的角上,支着手说:“韦老板,你听我说,那盘录像带的事,
跟我没关系! ”
韦少商说:“跟你没关系,那你说跟谁有关系?”
白鱼际说:“小朱,朱三里,是他干的! ”
韦少商说:“好,那我们就当面对质一下! ”
说完,走到隔壁把朱三里和陈迎香叫出来。朱三里一见白鱼际.蹿上去就要揍
他。
韦少商把朱三里喝住,对白鱼际说:“老白,你说吧。”
白鱼际说:“小朱,小朱,你说,录像带是不是你给我的。”
朱三里说:“是我给你的,但我没叫你拿去卖给曲老板,你他妈的你害我! ”
说着,又要蹿上去揍白鱼际,韦少商又把朱三里喝住。
“小朱.人说话可要凭良心。我跟韦老板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呢?!你
不能血口喷人! ”白鱼际一边躲朱三里,一边转向韦少商说:“韦老板,你想想,
我对你有过二心吗?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干出这种事吗? 都是小朱,他骗我,
说是一盘普通的带子,让我卖给曲老板的。”
白鱼际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一下子把责任都推到朱三里的身上,朱三里又气又
急,一时说不出话来。陈迎香看不下去了,马上反驳道:“白秃子,你还是人吗?
自己做没良心的事情,怎么不敢承认呢! ?”
白鱼际一见陈迎香也跳出来了,顺便又找到了切八点,说:“韦老板,你看看,
她也跳出来了,说不定就是他们两个人的主意,说不定他们是为了敲诈你。韦老板,
这个小女人才没良心呢,你花钱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让她到厅长家当保姆,
她不安心干工作,却天天跟小朱混在一起! 你知道吗? 他们还要结婚呢。噢,对了
.他们是为了搞钱结婚.他们缺钱,就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
白鱼际就是这种人,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假话当真了,就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朱三里和陈迎香两个人的眼珠子早就红了。还没等朱三里蹿上
去呢,陈迎香锋利的指甲已经在他白白的老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然后,朱三里也
蹿上去,把白鱼际按倒在沙发上,一顿乱揍。
韦少商一直看着朱三里和陈迎香对白鱼际的攻击,但是没有去拦他们。他也觉
得只有这样才解恨。等到差不多的时候,韦少商把他们拉开。
这时候.经过陈迎香的抓挠,基本上看不出白鱼际的本来面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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