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呀!你这么一说,我也动摇了。”
“宝,你真的同意我生?”
“似乎有点。”他的脸部有些僵硬。
“宝,太好了,真的,我不会让别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更不会连累你,
大不了我回乡下生养,我们不至于饿死,再说我妈会帮助我的。”
“你妈要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比孩子的外公年龄还大,她会怎么想?”
“我告诉她你只有四十多岁不就行了。等孩子大了,我们再考虑怎么教育他,
培养他。你放心好了,你准备当个现成的父亲。”
“嗯,好,我就听你的。”
“不是说过了,床上听你的,床下听我的。”
他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手就不老实地上下抚摸我的肚子,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未来的母亲,我祝贺你……”
我感到他改变得太快了点,这与他过去固执要强的性格不相称。但我看到他
很认真的样子,又想到他一贯说话算数,从不食言,就没有更细心地去洞察他的
心思了,我让胜利冲昏了头脑。
“叭——”一声清脆的枪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喊道:“裸奔了——裸奔了—
—”
接着就听见屋外错杂、“噼啪”的忙乱脚步声。我推开窗户一看,朦胧的月
色中,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游客们果然都赤裸着身子跑了出来,向屋后裸奔区的
沙漠里跑。那个矮个的男人赤身裸体跑在第一个,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奔啊,
跑啊,太舒服了,太爽了……”
许多人跟着他跑,大概在月色中彼此看不清谁是谁,大家彼此就没有了顾忌
和羞耻心。不但年轻的男女裸奔,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太也裸奔,他们一边跑,一
边喊:“奔啊,跑啊……跑啊,奔啊……”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为了让自己
宣泄,也为了召集更多人加入裸奔的队伍。
“贝,奔!”
我们迅速当着对方的面把衣裤脱光,宝牵着我的手奔出屋,奔向沙漠。月色
朦胧,有点风,我皮肤起了鸡皮疙瘩,牙齿上下打战。我知道我刚吐过,身体有
些不适应,我想退回去,宝不让,浑身上下抚摸了我一阵,就牵着我向沙丘上跑
去。
年轻的大学生们跑得最快,跑得最欢。他们到达沙丘顶上时,用双手掀起一
阵又一阵沙尘仰天大笑,然后他们成双成对地拥抱着,从顶上往下跳。他们裹着
黄沙一边滚一边笑,互相闹,互相逗,喊声、笑声直冲云霄。
年长的男人女人跑了几十米跑不动了,就地坐在沙丘上,捧起黄沙隐埋自己
的私处。有一个老女人还快乐地唱起“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还没有跑到沙丘顶我已经跑不动了,我跟不上宝的步伐了。但宝没有停下来,
他把我拖上沙丘顶,又把我推下沙丘,他跟着也跳下沙坡,和我一起滚到沙谷中,
然后又拖起我往另一座沙丘跑。我实在跑不动了,一头撞到一个沙堆上,宝从后
面把我压住,把我的双乳紧紧抓住。宝在寻找我的私处,我喘息着说不行,不行,
都是沙,都是沙,等回去了,洗了澡,我给你……
宝饶了我,我们在沙堆上躺下来,静静地看着朦胧月色下的沙漠。万籁无声,
只听见我们俩狂跳的心。
大约半小时后,听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声息了,我们才爬了起来,手牵手往回
走。裸奔结束了,所有裸奔的人都回屋了,我们是最后归巢的两个。
我在冲澡时,宝从后面抱住我,他从后面要我。我感觉他今晚的生命之柱特
别粗大,特别勇猛。我想可能是裸奔刺激的缘故。我亲昵地回吻他,配合他,尽
力满足他。因为他今晚同意我怀孩子,我要奖励他。
第二天,所有参加昨晚裸奔的人都按时起床,按时吃饭,按时上车,没有一
个人提起昨晚裸奔的事。大家坐到大卡车上,一个个都默默不语,静默无声地欣
赏着沙漠中的各种景色。没有一个人讲话,没有一个人说笑,没有一个人惊呼,
连那个矮个男人也一言不发,大家形同陌路。到了那个公共汽车站,大家各自坐
上来接的汽车,各奔东西。
我坐上我们的小车时对宝说:“奇了怪了,怎么大家都跟不认识似的。”
蒙古族司机说:“这有什么,昨晚太狂了,今天不好意思了。”
宝说:“人总是想掩饰自己的另面,这说明人的另面很可怕,不易识破。”
车子猛烈地颠簸着翻过贺兰山,我突然感觉到小肚子一阵痉挛,强烈的疼痛
从腹部像电击一样瞬间传遍全身,我大喊一声抱住宝,湿热的血流了出来,漫过
内裤,从牛仔裤上透了出来。
啊,我流产了。
车在远郊的一家宾馆前停下,两位处长和白佐分别下了车。周围灯光暗淡,
大堂的灯光也不怎么明亮,白佐虽然没来过,但早已听人说过这个地方。他手下
有两个处长也曾因其他单位领导出了问题,受些牵连,被“双规”在这儿,这气
氛与他们回来所描述的十分相似。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