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街潘金莲,遍地西门庆
闫宇媳妇又流产了,看来事情有些严重。这次,他媳妇怀孕不到七个月就流产。
三天后,闫宇才上班,没精打采的,样子很憔悴。他胡子拉碴的,一定是有几天没
剃了,这绝对是伤心过度的表现。前年,闫宇媳妇也流产过一次。这两次都是把孩
子放在保温柜里,到最后也没保住。上次是个女孩,闫宇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悲伤。
“这回可是男孩啊!”老龙直叹息。
老龙有三个女儿,一直以没儿子为平生最大憾事。他平时喊他家小三为“儿子”,
让我感到十分肉麻。我是理解不了,明明是女儿,偏偏叫儿子。
记得刚结婚时,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告诉我和林艳,如何如何生小子,我亲爱的
奶奶甚至还百里迢迢地从农村捎来偏方,说一个保一个是小子。我和林艳说:“该
咋咋玩,别受别人影响,孩子只要是咱们的就行,男女无所谓。”林艳也很开明,
很配合我。不过,我知道女人都希望自己生个儿子,那似乎是个荣耀。胎儿七个月
时,我们第一次去做B 超,主要是检查胎位。当得知是女孩时,林艳还是表现得很
失落,她极力掩饰这种情绪,但是我能觉察出来。现在林艳可不这样认为了,她经
常叨咕:“这心肝太可爱了,就是给我一百个小子我也不换!”
我这套“生男生女都一样”的理论得到了老龙的反对,他坚持带“把”的才威
风。黄姐坚决支持我,说我是真正的尊重女性。“没我们这些伟大的女性,哪有你
们这些臭男人,都像孙悟空啊,个个从石头里蹦出来!”黄姐指着我们一帮男人说。
“没我们老爷们,你们能生个屁?”老龙一脸坏笑着反驳道。黄姐一下子被噎住了,
看着老龙有些淫荡的样子,气得一跺脚,骂老龙:“你咋这么缺德呢,老不正经。”
说完,她转身离去,老龙窃笑不已。
据闻,不久的将来,中国男性比女性多几千万。我暗自得意,女儿是不愁嫁了,
到时候你们那些以有儿子为荣的老朽们,一定愁眉苦脸。哈哈,多少庞大的光棍群
体啊!
不知道闫宇是不是因为这次失去的是男孩而如此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痛不欲
生。不管怎么说,这是件严重的事件,闫宇想当爹爹的愿望恐怕要难以实现。
我们的办公室因此而沉寂,大伙的走动也少了,连黄姐也很自觉地没有放肆的
笑,大伙一脸肃穆,仿佛是对逝去的生命的一种默哀。
我也不再娱乐,埋头学习法律。这民事部分涉及面广,问题复杂,真是让人头
痛。不过,我喜欢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也喜欢尝试不同的事。我一遍遍地拷问自己
:能不能坚持不游戏,不聊天,哪怕是只坚持一周,然后再逐渐杜绝。不要再挥霍
时光,要做一些对未来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我一狠心,关掉手机。这一天,耳根清静了许多,杂事也少了,可以专心致致
学习。以前通讯不发达的日子,说来挺苦的,不过,生活真的很平静。科技发展了,
也带来了一些不如意,这是必然。
这几天颈椎疼痛加剧,有时,不得不靠在椅子上仰脖许久,时常拍打拍打才能
减轻。要是真有一天,俺有了很多钱,一定天天去按摩,然后舒舒服服地睡觉。一
定爽死了!
我去李伟单位,把他的摄像机借来,已经快一年没给女儿录像了。中午,我把
机器拿到家,跟在萌萌屁股后跑,给她录像。面对镜头她也来了劲儿,一会舞蹈,
一会背诗,颇具表演天赋。
现在,我没有什么好的条件给孩子,只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董世长的孩子
去市实验幼儿园,一月五百多费用,我的萌萌在六小附近的小幼儿园,一月才八十。
看董世长如何潇洒,我并不眼馋,有钱多花,没钱少花,过日子过的是心情,舒心
快乐就好。可是一看人家孩子的条件,心理便失衡,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让萌萌过上
优越的生活。
“为了萌萌,我要拼命努力!”有一次,我信誓旦旦地对林艳说。“还算你有
正事!”林艳说。
从萌萌出生到现在,我一年给萌萌录一次像,然后刻录成碟,好好地珍藏起来。
将来,她看到这些,一定开心极了,那将是我最大的欣慰。偶尔,我和林艳一家人
坐在一起,欣赏萌萌满月和周岁的录像。看见萌萌笨拙地学爬、贪婪地喝奶粉、光
身子洗澡等过去的片断,真是幸福,做父亲的自豪感油然升起。萌萌一看见她自己
光屁股的一段,便用手指划拉脸蛋,大声喊“羞羞”,吵着嚷着要关了影碟机。
这次,我顺便拍了拍自己家的房子,包括阴暗的厨房、狭窄的走廊、低矮的仓
房等一切细节。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银岛花园的楼房今年应该会有
结果,再者说,城市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我们居住的这片地
方两年内必将拆迁。那时,我会怀念这些零乱和破旧,虽然这些东西现在令我十分
恼火甚至憎恨。
邻居的小格格,与萌萌是儿时玩伴。我追逐她们的身影,记录她们无忧的儿时
生活片断。
天气暖和得让人顿生懒意,只想着晒太阳。一些邻居蹲在墙根那儿,东家长西
家短地议论纷纷。老吴太太把老头子用轮椅推出来,让他在阳光下沐浴。老头耷着
脑袋,一笑就流口水。老吴太太站在旁边,每隔一会便用手巾给老头擦一下。老头
胡子刮得特别干净,身上穿着也很利索,那都是老吴太太的辛勤劳动成果。老吴太
太七十多,照顾瘫痪在床的老吴头已经十多年了。
我问过林艳:“等我老了,要是像老吴头一样,你会像老吴太太一样侍候我吗?”
林艳说:“那要看这几十年你怎样对我了?”
我们这儿的著名三级艳星“潘金莲”也走出院子,斜倚着电线杆,悠闲地磕着
瓜子。“潘金莲”姓潘,具体名字不详,是老吴太太家的房户,租了一间厢房,刚
搬来半年多。她一个人过日子,其他的个人信息一概无人知道,属来路不明。她身
材丰腴,曲线优美,已经是近四十岁的人,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眉间含笑,
唇间含情,寄宿这里不久,便以风流著称,故邻居们美其名曰:潘金莲。
“潘金莲”为人极其风骚,六小学这片儿众人皆知。花花老爷们闲时多聚于此,
以图一睹其芳容。她很少动手干活,除了吃喝拉撒等必须自己亲自出手的事之外,
其他一切均由她的崇拜者代理。以冬天为例,她家的煤有人送,木头有人劈,炉子
有人点,垃圾有人倒。要是听老吴太太一形容,那就更了不地了,说“潘金莲”有
人给做饭,还有人给铺被。估计还得有人给焐被窝。总之她的个人魄力无穷,众老
爷们为之倾倒。据传闻,有一次,她拎西瓜回来,两个男人争相去帮忙,差点争得
头破血流。这附近有不少家因为她而出现家庭矛盾,真是红颜祸水!
老吴太太和林艳说过好几次,想把“潘金莲”撵走,另招一个房户,免得一天
人来人往,把她家弄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场所。也不知怎么地,“潘金莲”依然在老
吴家的院子里栖息,看来她与人交往的手段十分了得。
老吴太太有时感慨:“现在的男男女女都怎么了?勾搭勾搭就上床,都乱套了!
我们年轻那时候,碰手一下都脸红得像苹果。”邻居们便说:“你那都是啥年代的
事了!”老吴太太满脸严肃,说:“啥年代也得讲究点廉耻不是?”
廉耻?我好久没听到有人提到这个词了。我们现在的人,满嘴谈论的都是金钱、
性欲。有几个人能坚守道德?有几个人在忠于爱情?在这个物质极大丰富的年代,
我们什么都不缺了,只缺理想和高尚;我们什么都不想了,只想着挣钱和猎艳。男
人处处留情,女人时时怀春。是的,我们这些没有廉耻的家伙,会有一时的醒悟和
内疚,但是,当诱惑再次来到我们面前时,我们立刻什么都不顾了,一如飞蛾扑火
般坚决。
我以前说过,我的偶像是西门庆,理由很多,以后我再详细列举。其实,我一
直很同情潘金莲,觉得她是个悲剧性的人物。如果生在这个社会,和武大离婚是很
容易的事啦!她可以直接到法院请求离婚,法官根本不用看诉状,搭眼一瞅武大郎
那模样,法官马上会判他们离婚的。如果法官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同情之下,也
许会判武大郎“暴殄天物罪”呢!也不至于后来闹出人命啊!
现在,发挥一下你的想像力,来一个换位思考,假如你是潘金莲,是一个绝色
的美女,与一个三寸丁谷树皮的琐碎男人武大郎生活在一起,过着没有共同语言、
没有真正的爱情的日子。你会与命运抗争?怎么样在那个封建大男子主义的社会?
我想,你不会安心一辈子这样憋屈地生活下去。
好吧,给你五分钟,现在就停下来读,好好想像一下:假如你是潘金莲,你如
何选择?拜托了!
书归正传吧,每次碰到邻居“潘金莲”,我只是点头致意,并不说话,连微笑
都没有。我不能和那些卖菜、卖水果、修鞋、倒卖粮油的邻居们同流合污,我李维
可是有身份的人,要坚决与她划清界线。
见我看到潘金莲后若有所思的样子,林艳杵了我腰一下,说:“你看美女看傻
眼了!”我假装生气地说:“你这么说等于埋汰我,我是时刻牢记你的教诲:绝不
找比你岁数大的、比你丑的女人。”
有一次,我和李伟洗头。林艳打电话问我:你干嘛呢?我说:“泡妞呢。”她
说:“要泡妞得找个比我年轻、比我漂亮的。!”
瞧她说得多轻巧,好像我不是她老公似的。其实,她根本没那么大度。和李伟
洗头的那天晚上,我回来很晚,钻到被窝后受到她的质问:“你干啥坏事没?”我
说:“干了。”她说:“你要是真干了,我就拿刀把你那玩意儿剁下来。”我说:
“那你以后不用了?”她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我如此应对,随即说:“不用了,
以后省事。”我说:“好耶,免除义务劳动喽。”
看我不怀好意的笑,她皱着眉头掐我屁股一下。“你耍流氓啊?”我说。她翻
身骑在我身上,说:“我耍流氓怎么地?”说着,她往下扒我的短裤。我无助地问
她:“你要强奸啊?”她低声冷哼:“我要检验一下你刚才做坏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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