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照风波
窗台要安大理石,必须刨掉一层水泥。林艳从家里拿来锤子和凿子,让我自己
动手。我不愿意干,对老婆大人说:“雇个人整吧,我也刨不好,再说还得往外弄
水泥和砖,多麻烦啊!”林艳说:“我打听了,刨这三个窗台得花六十块,不值。”
我也没动弹,消极抵抗。林艳操起锤子和凿子,“我刨,不劳你大驾!”我换上她
准备的劳动服,抢过工具,嘟囔着说:“这个家要是过不好,纯他妈的怨我!”
我刨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工程结束,弄了我一身土,头发都灰白了。林艳撑着丝
袋子,我把水泥和砖头的碎片装进袋子里,整整装了三袋子。我费力地背了三趟,
把东西扔掉楼下的垃圾箱前。我洗了脸坐下来休息,一边擦汗,一边生闷气。
林艳找来安大理石的人,进行挑选。我满怀情绪,因为颜色和质地和林艳吵起
来。我坚持用黑色的天然石,她坚持用乳白色的人造石。回到家后,我没像以往那
样做出让步,我俩没争出个上下。最后林艳一跺脚,领着萌萌回娘家了:“以前没
见过你这么倔!”
家里立刻变得冷冷清清,空荡荡地,我一个人呆呆地坐着,不知应该做些什么。
看书吧,没心情,也没意义;看电视吧,我这个贫民窟的家只能收来四个台,中央、
省、市和县,更无聊。你把我一个人扔到家,让我孤独,我才不干呢,我上单位玩
去。
我把家锁了三道锁,然后大步流星地去单位。
小金等人都不在线,我打开藏有A 片的文件夹。这段时间和林艳作斗争,久未
接触女人,真是憋刹我也!而对于A 片,我也是一日不看,如隔三秋。看着看着,
久疏战阵的我禁不住迅速兴奋起来,恨不得自己动手解决。可是我已经是有媳妇的
人,还来光棍时那一套,未免太没面子。不如出去,找个小旅店或小浴池,花个七
十八十块的,真刀真枪地实战一场。不过,要戴安全套,想想就不爽。再说,自己
根本不擅长去嫖,只那一次,我还后怕了很长时间呢。
和网友一夜情似乎更安全、更可靠。我钻进松原聊天室,起了一个昵称叫“早
晚聊出事”,不断地对里面的女性说,“寻找一夜情”。有个人说,“你别找了,
我找一个多小时也没找到,还他妈的挨骂。”
我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我继续勾引。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几分钟之后,终于
有一个上钩的,一个昵称叫“晚娘”的人搭话了。
“你的名字有点直白。”“你的名字也很裸露。”“你想一夜情啊!”“是啊!”
“我可以满足你。”“我也可以满足你。”“你为什么要一夜情?”“我想体验一
下。”“哦,我是想报复我丈夫,他在外面有女人。”
我在江南,她在江北的网吧。我们打开视频,我看她的长相还可以。管她呢,
是女人就行,闭上眼当美女干。“我们在哪见面?”“我在江北,你就来江北吧!”
“怎么联系?”“江北电影院二路站点。”“十五分钟后我到。”
我匆匆下楼,跑到三角公园上二路公共汽车。这明显比打出租车省啊,要想方
设法降低泡妞的成本。刚上车不一会,我有几分犹豫,不过,一想到刚才观看的淫
秽画面,整个人又膨胀起来。
我在电影院站点下了车,大约五分钟后,晚娘翩翩而来。“你很准时。”“你
也没违约。”
我们往前走了不远,她指着一家旅店说:“这就个吧。”我对江北的环境一点
不熟,且听她的。这是一个普通旅馆,各方面的条件很一般。当我询问价格时,胖
胖的女老板向我伸出四个手指头,“四十块。”我不情愿地掏出钱给她,她把我和
晚娘领到最里面的房间。房间很小,约有五、六平吧,内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
一台电视,一张桌子,一个纸篓。
已经走到这步了,也没什么多说的。她脱了鞋,上床躺下,望眼欲穿的样子。
我也迫不急待爬到她身边,培养一下感觉。“你长得真帅。”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夸
我。“帅得一塌糊涂!”我说。她笑了,开始解衣扣。“准备好了?”我明知故问。
“可以开始了。”她脱掉衣服,动作很麻利,好像很专业。这也不是谈恋爱,夜长
梦多,抓紧时间,我也迅速宽衣解带。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了,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安全套。这倒出乎我的意料,“不会
吧。”“不行,安全起见,为了我也为了你。”“我不在乎。”“我在乎。”我心
里这个懊悔啊,怎么碰见这么个谨慎的娘们儿,这和嫖妓有什么区别?转念一想,
理解万岁!万一真要是染上啥病,花钱是小事,丢脸是大事。
记得有一次,我患了伤风感冒,在单位萎靡不振。闫宇说我怎么了,我说:
“得性病了。”闫宇说:“那可是富贵病!你好像得不上。”
我把安全套拿过来,戴上,然后趴到她身上。她紧紧搂搂住我的腰,轻叫一声
:“哎呀!”,好像自己是处女一样。我开始厌烦她,我一路上美好的幻想顷刻间
烟消云散,原以为将收获一次激情,到头来仍不免平庸一场。我怀着一丝报复,狠
狠地进攻,恨自己不是未央生,有个手不能握、尺不能量的那话儿,把这个女人直
接弄死。
当我一鼓作气完成自己的任务后,那话儿软耷耷地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想,这是一个失败。我把套摘下来扔到纸篓里。回头看时,她已经快穿完衣服。
这在此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进屋两个男人,一胖一瘦,穿着不土不洋。
胖子拿着一个手机对着我和晚娘,只听咔嚓一声响。我脑袋嗡的一下,这回惨了,
肯定是被人拍照了。晚娘躺到我身后,小声在我耳边说:“那个胖的是我丈夫。”
胖子指着她骂道:“又在外面和男人扯犊子了,*****的,终于让我逮着
了吧。”骂完,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并没有上前。瘦子关上门,倚在门口眼睛,狠
狠盯着我。“你挺厉害呀,都这熊色模样,还勾搭上这么好的帅哥呢!”胖子对她
说。我们缩在屋的一角,没有作声。胖子瞅瞅乱乱的床,又看看纸篓,冷笑道:
“那玩意一定还热乎着,一会拿去做下血型鉴定吧。”这句话弄得我的身体颤抖不
已。
“咋整吧?兄弟,你玩了我老婆。”胖男人说。我低着头,寻思这事倒不犯法,
可容易挨揍。事已至此,免不了开口说话,我抬起头,“你说咋整?”胖子绵里藏
针地说:“一看你就是个有身份的人,这种事要是让单位或是媳妇知道,可不是啥
光彩的事。”
我心中暗暗骂道,全中国人知道又能怎么地?没准都会夸我李维尿性呢!也许
我从此出名了,成了红人。现在,人都求知名度,管他反面还是正面,平日里想制
造绯闻还不容易呢。可话说回来了,此事万一传扬出去,岂不悔了我半世英名?
“这么地吧,你拿五千块,让哥们心里平衡平衡,这事就一了百了。”胖子向
我提出价码。
他妈的,五千块钱啊!可以泡多少次妞啊!真他妈的狠。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
情,我猛然发觉,有点不对劲。想想刚才的每个步骤,越琢磨越觉得这是个圈套!
我看着低头的女人,很平静的模样。你个臭婊子,演技如此高超,要是有机会再干
你一回,我非捅死你不可。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解围,度过危机。我考虑
了许多方法,到最后也唯有花钱免灾这一遭。
看我低头沉思,胖子从腰间拿出一把弹簧刀,走过来,在我眼前比划着,瘦子
起来搜我的衣兜,把我的身份证和工作证拿去了。胖子看看我的工作证,笑嘻嘻地
对我说:“哥们,单位不错啊!”我心一横,反正已经这么回事了,从容点得了。
胖子把弹簧刀舞得上下翻飞,对我说:“你拿五千块,我们把身份证和工作证
还给你,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我们也算够讲究了吧!”越软弱越挨欺负,于是,
我厚颜无耻地说:“我这也不是啥犯法的事,你再掂量掂量,钱能不能少点?”
我们像买卖商品一样讨价还价,最后以三千块成交。胖子把女人从角落里拽出
来,象征性地踢了一脚,让女人回家。胖子和瘦子护送我上出租车,胖子亲密地搂
着我的脖子,瘦子隐蔽地拽着我的腰带,丝毫没给我逃脱的机会。上出租车后,他
们也是一左一右,保镖似的,我心中暗想:破天荒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众所不周知,我有几吊私房钱,可是大多在存折里,单位只有几百块麻将基金。
让哪去整钱啊?我对胖子说:“再少点吧,兄弟,这么晚了没地方整钱去。”胖子
说:“谁还没两个哥们朋友,就说家里有人病了,急需要用钱,然后我们在医院等
着。”他们的阴招还真不少,看来是一个模式,不知道此前还有多少偷腥的男人掉
进过这样的陷阱。
看来只能向李伟求助了,好在他一年也不着一回装,估计没问题。我和胖子成
为同盟,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我给李伟打电话,“我家老乡有个大哥媳妇有病住
院了,急着手术,缺点钱,你那有吗?借我点,明天就还你。”李伟一如既往地爽
快,说:“缺多少?”我说:“只差三千。”
我们到市医院三楼,在楼层的休息椅子上挨着坐下。不一会儿,李伟到,我告
诉他在三楼,然后,我在楼梯口等他。他大踏步上楼,我强作欢笑地对他说:“你
可真雷厉风行。”李伟说:“治病的事耽误不得。”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真是愧
对他的好意。
胖子两人站在我身后,冲我和李伟微笑。他们不知李伟是警察,我有种哑巴吃
黄连的感觉,好在这个冒险已经成功了。我接过钱,说:“谢谢兄弟,我们急着去
交钱,不送你了。”我没做介绍,把李伟推到楼梯口,“明天还你钱。”“先花着
吧!”李伟边下楼边说。
当我把钱给胖子时,胖子当着我的面,把手机里我的裸照删除了。瘦子把身份
证、工作证给我。他们也没数钱,把钱塞进裤兜,匆匆下楼。
等我神情沮丧地走出市医院,他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李伟打来电话,
“你那老乡不像好人,以后少接触他们,我看他们脸上没有忧虑和着急,不像家里
有病人的样子。”真不愧为人民警察,短暂的接触便发现这么多问题,得亏没让他
多呆一分钟,否则,他一定会识破。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没事的,你还
不相信我吗?”“嘿嘿,我只相信证据。”
夜色温柔,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歌舞升平。几个月前,我冰清玉洁,意
气风发,雄心壮志;如今,卑鄙下流,无耻堕落,玩物丧志。瞧瞧,我现在已经变
成什么样子了!是生活让我面目全非?还是我内心的魔鬼?走着走着,我的眼泪热
乎乎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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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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