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怪儿子、儿媳妇
他从心理担心着张家的人脉、人丁。自嘲自家的盐碱地太多,土质不好,种不
出几棵苗来,几辈的单传赋予了张家男人肩上的担子格外地沉重,生怕命脉在自己
的身上断去,这是一种多么沉重的负担!可张家的男人一代一代自愿的承担了下来。
张古虽说有大学的学历,可骨子里那种农民的意识是顽强的。
如今,令他不安、心烦的是儿子的下边却是个女儿,他疼孙女,认为不是她的
过错,可又是谁得过错呐?应该怪儿子、儿媳妇?他更多地怪着自己。加上国家的
人口政策是那样的严厉,按当时的政策他是不能再要第二胎的,这对他的内心是个
很大的打击,无疑对他高傲的心是一个摧残。从各方面来看这是一个令人眼热的家
族,尤其是在小镇上,可张古认为这唯一的缺憾却是致命的,不是钱能换来的,一
切的浮华都比不了这无后的致命。
那天,他听了妻子从医院打来的电话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哭了,哭得伤心,
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嗒嗒……把自己关在里面足有五个小时,任何人也不
见,办公室主任章明过来敲门他也没开,一些急于签字的文件也不能及时地签下,
人们只知道厂长心情不好了,也就不来招惹他,干嘛热脸往厂长的冷屁股上蹭,找
挨骂?
他好想自己有一个聪明的孙子。
他的儿子,倔,不善言语,办事死巴,对一些问题认死理,一点也不像自己,
认为儿子除了遗传了自己的高大的身躯外,自己其他优点一点也没继承下来,这一
点他想不通,自己的种气子咋就传成了这样?所以,他不待见儿子,俩人在家里并
不过多地交谈,更谈不上沟通了,也懒得沟通,做爸爸的怎么看儿子也不像自己心
中的男子汉,他要强了这一辈子,而且还在要强着,儿子却窝窝囊囊,在派出所里
做民警,没有自己想象的硬气,更不会交往人。于是,他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了孙
子辈上,然而,孙子又顺着自家人丁不旺的水道眼子流走了,现在不是单传的问题,
而是不能传的问题了。
要二胎指标他挺犹豫。
要说弄一个二胎指标对他张古来说不成什么问题,要说成了问题,那对他是多
么的没劲,还不白活?因为违反政策,所以他一直在思忖。加上儿媳妇自从生了女
儿后,身体不是太好,血压高。为此,儿子反对媳妇再生育,他不管香火不香火,
一提再生个,恼,怒,弄得张古不敢多言。只是自己的媳妇立华也不同意张家断后,
不停地在他的身前脑后地叨叨,张古一怒,就说道:“跟我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我
生孩子,你去跟孩子说去。”于是夫妻两人达成协议,儿媳妇的工作由立华去做,
二胎指标张古去办。
张古的心一活泛,政策再严,在张古面前也活动了。
那天,他把办公室主任章明叫到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先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了问生产、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然后便拉起了家常。章主任一一作了回答,张古
见章明始终站着,就指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章明虽然是坐下了,但坐的很直、
很恭敬,几乎半个屁股还悬在空中,就别说是把整个屁股陷在沙发里,后背更不可
能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面了。
他虽是办公主任,也是厂长一手提起来的,然而,他在张古面前总是毕恭毕敬,
不随便、不散漫。按理,他和张古应该是朋友,因为私交甚厚,章明又深得张古的
器重,但是章明明白,做下属的永远是下属,不能傲,不能在工作时显得太随意,
领导的尊严不能随意打破,故此,他在张古面前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小心与谨慎,张
古满意的也就是张明这一点。
“小章!你不是有个同学在计生委工作?”张古终于挑到了话题的关键。章明
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绝顶地聪明,跟着张古鞍前马后几年了,熟知厂长的脾气,可
以说,张古一张嘴他就知道喷啥气儿,张古每天添几根白头发都瞒不过章明的眼睛。
他另一聪明的地方就是在张古面前从不显得过于的聪明,不坚持己见,但又恰好好
处地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而又让张古感到这好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今见厂长
提出这一问题,他急忙回答是有一个老乡管计划生育,他知道张古心里的小九九,
在平日里他多次有意无意地把自己的这一信息透露给过张古,只等着张古提出来自
己好去给领导排忧解难。也显示出自己的办事能力。
张古一听,心头就是一喜,说道:“我也不瞒你。你也是知道的,我家几代单
传,可以说是人烟稀少,偏偏下边添的是个闺女,我本不在乎男孩女孩的,可我们
家的立华不干,成天叨叨,烦得慌,没办法,我儿媳妇也是心事重重,总觉得对不
住张家,真是没办法,什么愁也得发,小章!你看呐?”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