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活的没有？还不来接驾

　　丧事办完后的第三天，青芬如同凯旋的将军那样班师回朝了。

　　她一身入时的打扮：一件牛仔裤把丰腴的臀部裹得滚圆，清晰的两瓣屁股沉甸
甸的很肉头；头发烫得横七竖八，活像一个陈年的乌鸦老巢，口红、眼影涂得很浓，
把他还算好看的脸皮弄得乌七八糟。看她的身材就知道早已不是一个姑娘了，这点，
女人们眼尖，读的懂、读得透：被男人们滋润过的女人，她的肉瓷实、饱满，就像
是被大水浇灌过的土地不再干枯，有的是潮湿和滋润。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有活的没有？还不来接驾！”

　　叶子一人在家洗衣服，知道是浪女回来了，擦擦手上的洗衣粉沫子就来到了客
厅里，劈头就说：“你还知道回来呀？”青芬一愣：“几天不见，耗子成精了，你
个小蹄子也想来管我。”“大小姐！你能让俺管？”叶子粲然地笑着：“你去哪里
了？一去这么些天，你家出事了。”

　　“少唬人，他还能不当厂长了。”青芬不愿叫爸爸，只用“他”来称呼。

　　“嫂子死了。”

　　“死了？”青芬吓得叫了一声娘，直愣愣地看着叶子：“真的？”

　　叶子这才叙说了嫂子的死因，并告诉她已埋了三天了，你爸妈气坏了，你却没
个人影。青芬听后又要出门，想躲，怕父亲又恨父亲。叶子把她拽住，不让她走，
便告诉她：你爸昨天去了省城得三天后才能回来，同时笑她胆子小的和耗子差不离。
青芬这才长嘘了一口气，拿眼睛斜愣着叶子：“你可别假传圣旨，他看我贼不顺眼，
好像我不是亲生的，像是我妈和别的男人生得我一样。”叶子拧了她一把，骂她胡
吣，这种话也是胡说的嘛？她们那个不疼你？你要钱哪次少给你了？要是俺早就乐
颠了，你生在福中不知福。叶子不住地数落她，最后问道：“你嫂子死了俺看你一
点也不难受。”

　　“难受？笑话！我凭什么难受，这还不是他们光想要男孩子的报应，哼！死了
更好，反正她看我也不顺眼，等我哥另娶了，再生时说不定头胎就是一个大胖小子。”

　　叶子知道这一家子人很看重男孩，比乡下人看的还重，听了青芬的话，不由得
叫她叹了一口气。她来自乡下，知道乡下的风俗，如果没有男孩，就三五个地生，
直到有了男孩才打住，如果没个男孩，过日子就提不起精神来，说是没奔头，乡下
人管这叫“绝户”，这绝户头在乡下被人瞧不起，骂人时不是常有断子绝孙的咒骂
吗。叶子的亲姐二十二岁出嫁到邻村为人妇，婆家只有这一独子，只盼媳妇头胎是
个男孩，可天不顺人心，一连生了三个都是女孩，还想生，村干部不干了，从第二
胎时开始罚款，可家里一穷二白，连个像样的家具也没有，只有一个水泥躺柜，姐
夫对着来做工作的干部们说：罚吧！看着那件值钱，你们就抬走！村干部只有苦笑。
婆婆还闹着要孙子，叶子苦劝姐姐：你再这样下去这日子咋过呀？姐姐也哭了，说
是没办法。叶子也没办法了，劝不下姐姐也就不劝了，只是她在内心里发誓一定不
在乡下找婆家，要在城里找一个有见识的男人，千万不能学了姐姐。

　　姐姐后来又怀了，生了一对双胞胎，两个丫头。叶子的姐姐三十多岁就带了五
个孩子，日子艰难，人老下去得快，像是四十好几的老妇人了。

　　叶子怎么也想不通，城里人咋也这么想不开。

　　这时，倒腾东西的青芬从包里拿出了一件肉色的、无背带新式的乳罩，高高地
举过头顶：“小叶！我给你买了一件衣服。”

　　叶子看后脸红了，那时，在小城流行乳罩没多长的时间，她好想买一个，不敢，
怕立华说叨，她只在商店里偷偷地看过，平时，看到青芬戴乳罩后那高耸起的双奶，
叫她那样的眼热。此时，叶子装作不感兴趣地说：“这也叫衣服，别糊弄俺了。”

　　“少装蒜，呵！学会半推半就了”

　　叶子被她骂的不好意思了，便回敬青芬嘴太臭。青芬不依不饶，又损道：“你
是含着### 露着毛，要不？不价我可不给了。”

　　叶子一听，臊了，扑过去就去拧她的肥肉，两人嬉闹着乱作一团，叶子知道她
怕痒，就不停地搔她的腋下，慌乱中，青芬去抓她的档里，这时，叶子欲羞还臊，
挣脱出来不敢闹了，她好看的脸颊上让红晕遮挡的更加妩媚动人，胸脯不住地起伏。

　　青芬天生就是一个破嘴，又说叶子是一个受宠不得，入洞房后准是个先湿一片
的女人。叶子便嬉笑着骂她不要脸，啥也懂，像是结过婚。青芬的脸有点阴：“你
损我？”

　　叶子忙笑着说不敢！不敢！青芬口无遮拦：“你们乡下人就是保守，不开化。”

　　叶子啐了她一口，怕她恼，就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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