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挂着满脸的泪水退了出来,来到楼下
张青回到家后上楼就躺下了,叶子推门进来时他半睡半醒,迷迷糊糊,像个没
魂儿的鬼,衣服邋遢,头发老长,没精少气,鞋也不脱就把自己放在了床上。她站
在床边,静静地不知说啥好,见他这半死半活的样子,泪水悄然而下。
张青翻了个身。
“青哥!你,你别老是睡呀!会闷出毛病来的。”叶子轻声地说。她听人说,
如果一个人精神不好,一天到头闷睡,会睡死的。叶子老家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参
军后一心想提个干、入个党,可偏偏分配去养猪,闷得慌,吃喝不香,没精拉气,
一天到晚地胡睡,后来就睡死了,村上人都那么认为。所以,叶子今儿很替他担心,
怕他有个好歹的。
“一边去!”张青吼了一声。
她感到委屈,心里难受,但还是忍住了:“青哥!你看开点行不,人死不能复
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哩,你听俺一句吧。”
“你少烦人行不?”
叶子挂着满脸的泪水退了出来,来到楼下。
“怎么样?被我哥欺负了吧。”青芬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大众电影》,
头也没抬,欣赏着里面的俊男靓女。
叶子没有搭理她。
“你听到我的话了没有,不搭理我是不?要不把我给你的衣服还我。”
叶子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又听她这样说话,心里更是难受,很快就把那件乳罩
拿了出来。往青芬的身上一摔:“给你!拿去吧,也省得你老是挂在嘴上,俺要不
起!这也算件衣服?哼!给你。”
青芬看她真的恼了,也觉得没趣,把叶子扔来的乳罩团巴团巴就压在了自己的
身下。叶子气得眼圈发红,本来红润的脸颊变得煞白,胸脯一起一伏,不住地嘟囔
:你哥现在难受的不行,而你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还净说咸淡话,真不知你长没长
人心眼。青芬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急了:呀呀!你骂我?我哥死了老婆怕什
么,像是我们家再也娶不起媳妇似的,告诉你!我们这样的家主娶一百个也娶得起,
说我不难受,我凭什么难受?你以为掉几滴眼泪就是好人了,笑话!别忘了你是我
家的保姆,干你的活去吧!
叶子气得直哆嗦,说不出话来,含泪跑开了。
下班后,立华先把女儿骂了一顿,说是夜猫子还知道回家哩,家里出了这么大
的事你连个人影也没有, 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哩,唵!……。好一阵的数落,最后骂
道:“你要是看着这家不如意,赶紧找个主嫁出去算了。”
青芬恼了:“妈!你可骂了这么长时间了,再骂,我可不让了。”
“不让?你又敢怎么样?还吃了我不成?”立华要去搧她。
青芬拉开了架势,像个拳击运动员:一拳稍前,一拳稍后的提在胸前,颠着碎
步,嘴里还不闲着,叫阵:“你过来!过来!放马过来呀!看我不打你个迎门开花
儿。”
看着女儿这半吊子样儿,立华“哇”地一声扑在沙发上哭了起来。叶子这会子
反倒叫青芬的德行气乐了,自己生的气也就没了,跟着这个不熟的货叫啥真哩?不
值。就又忙去劝立华。
“马屁精!”青芬嘟囔了一句就回厨房去了,边吃边哼着小曲。
叶子见劝不转立华,就来到厨房,对她说道:“芬姐!你和俺使性子也就算了,
可她是你娘,是老人,你去道个歉行不?你妈要是有个好歹的,你爸不把你打烂才
怪哩。”
“道歉?没门!我好几天没回家了,不说喜得不行,反而张嘴就骂人,我不吃
那一套。”
叶子面带忧伤:“你听听,你妈哭的多伤心。”
青芬还到认真地听了听,这时,楼上传了摔东西的声音,伴着张青的吼声:
“又死人了吗?唵!是谁,谁又死了?”
叶子把心揪了起来:这个家现在是咋了?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青芬却凑到
她跟前,嬉皮笑脸地要说话时先“噔噔”地放了两个响屁,挺臭,叶子捂住了嘴,
要骂她。青芬还是笑嘻嘻地说:“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乳罩还是你的,咱姐们最
知心了,是不?赶明儿白天我带个男人回家睡一觉,你可不兴告状,姐们一高兴给
你买个大裤衩子。”
叶子没言语。
“老妈!哭啥,女儿不对了。”青芬把那两条“石林”烟装在包里扔下这一句
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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