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含笑不语
买一个书号得两千元，加上印刷费，是一笔大的花销，印完后，一大部分归了
作者本人收藏，你自己还得从印刷厂运回来，有的诗人感到收藏自己这么多诗集不
雅观，有的便在杂志去做广告，卖一些，大部分送人“雅正”去了。习惯的诗集说
实话水平不高，自产自销不出去，大部分藏在了床下，喜了耗子，生儿育女坐月子
有了卫生纸。
然而，习惯不习惯说实话：“你不知道，写小说不如我们写诗挣得稿费多，诗
的句子是精炼而成，而小说里的废话太多，诗人百分之百地能写小说，而作家就不
行了，诗绝不能啰嗦，我常为得一句好诗愁上三天三夜，喝几瓶酒……
习惯习惯性地说着。
青芬对这不感兴趣，只关心钱，又问他到底得了多少稿费，骂他：你小子还保
密呀？
“不是、不是……。”习惯这次到不习惯地脸红了：“五千。”
青芬兴奋地抱着习惯，习惯性地亲了一口。
于是，习惯又开始了习惯性地说：这算什么，人家大诗人是议价取酬，而且不
许别人改动一个字，那才叫牛，威风，北岛，你知道吧？人家就是议价……
她不关心南边的岛屿还是北边的岛屿，但是，她被习惯吹得不知道北了：“你
啥时成万元户？不行！你现在就得给我买一件衣服。”青芬说完就去推搡习惯。他
无法拒绝，只得掉块肉出点血。
第二天，青芬到厂里上班了。她在厂里是管库员，活轻，闲在，同伴在看书，
她来了兴趣，凑过去问人家：“你这么爱看书，认识不认识一个叫习惯的诗人？他
写的诗集叫《多情的枸杞子》，你到底认识不？人家可是大诗人。”
这个女同事平日里瞧不上她，很少过话，见了她就有气，于是，故意打岔：
“习惯！不认识，我倒认识鸡冠儿，我家大公鸡的鸡冠儿可有名了，大的总是朝一
边歪着。”
青芬气得想和人家打一架，一天下来再也没和人家说话。
晚上，青芬到是准时回了家，叶子感到新鲜，问她今儿是咋了，她说：我是来
过渡的，反正我晚上还要出去。立华听后就有气，就骂了她几句。青芬回答：“现
在是非常时期，搞对象就不能老窝在家里，如果老是闷在家里，想和人家亲个嘴也
够不着。”“别说了，你还好意思地说搞对象？如果是真搞的话，你妈我就烧高香
了。”
“我认识了一个大诗人，人可好哩，会说的不得了。”她掩饰不住地兴奋：
“诗人！小叶！人家是诗人！”
立华不愿理她。叶子琢磨着青芬可能和这个男人又搞上了，看样子芬姐挺在乎
的。叶子的活多，忙着去收拾桌子，看到餐厅的旮旯里有一滩猫屎，便到自己的房
间里拿来一本书，随手撕下几页，青芬看到了，急忙把书夺了过去：“小叶！这不
是习惯的诗集吗？你也读他的诗？他写的诗集好吧？他是一个大诗人。”
叶子愣了：“俺看到地板上有猫屎，就想找张纸把它擦走。”
“哎呀！你这么不爱护书，花钱买了就得好生保存，这可是习惯的诗集，你、
你把它撕了！”
“谁说是俺买的了？你见俺啥时买过诗集？
“别逗了！”青芬以为叶子喜欢习惯的诗又不好意思说：“喜欢人家的诗就明
说，咱们女人心里头谁没有个白马王子。”
“大小姐！”叶子被气乐了，便和她斗开了嘴：“俺心里可没有白马王子，谁
像你连秃驴都有。”
“乡巴佬！百屁不懂，就知道秃驴，还叫驴哩！”青芬的二百劲又上来了。
“俺真不懂，乡下就知道牛马驴羊的，芬姐！俺问一下，你那个叫王子的白马
每天吃多少草料，嘻嘻！吃夜草不？”
青芬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你少跟我胡吣，你告诉姐们，这本诗集是从哪买
来的。”
小叶便说俺那有钱买书看，真不是买的。那天来过的那小伙子昨天又来了，非
送给俺这本书不可，俺只看了几行，全是情呀、爱呀的，没意思，这不就、就……。
青芬内心不是滋味，这个行子连保姆也送书，她想起了那天习惯第一次见叶子
时的谗样。
晚饭后，青芬换了一身衣服就又出去了。立华知道管不了，也就没管。张古没
回来吃饭，常事。张青也没回来，倒不多见，叶子忍不住问了几次，立华就叫她打
电话到了所里，人家说他有公事出现场了。叶子不知道出现场的含义，就回了立华
说：他不在所里，立华有气，嫌他也不捎个话儿过来。叶子也是直嘟囔，立华只得
安慰叶子说他兴许去了他丈人家，也许去吃请了，不过，青儿不乐意去外面吃饭，
常请不到，同事们都说他傻，不合群，唉！他就爱认死理，也是的，咱想吃没人请。
叶子笑了，笑立华也想去吃馆子了，忙说那咱也去吃，让张伯请咱，也算有人
请了。立华用手去厾叶子的前额，鬼机灵，明明是自个想吃了，还说别人想，要是
咱俩去的话，那不成了猪八戒啃猪蹄——自个吃自个了，对了！改天让你张伯请咱，
狠吃他一顿，反正他又不花自个的钱，你青哥也是，放着白吃的饭不去吃，真傻。
“青哥才不傻哩！张伯多聪明，嘻嘻！大葱（聪）。”
立华知她心里有张青，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立华也喜她做儿媳妇，但儿子该
是二婚头了，叶子心气又高，又这么的漂亮，谁知……她这时像是开玩笑地问：
“小叶！你看青儿怎样？”
小叶含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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