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丽知道张古不是一个愿为女人所累的男人
白天里,丽丽去澡堂洗了一次澡,然后又为自己买了一件衣服。她现在十分注
重自己的打扮,真是男为知己者死,女为悦自着容,她要时刻显示自己的美丽和青
春的饱满,以自己最好的状态去面对张古,面对自己的爱。
她很爱张古,把他当成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她感到自己这次是一次真正的恋爱,
每每想到张古,她的内心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躁动,有时她也想自己是不是变成了
一个无可救药的浪女人,因为自己常常变得疯狂——抑制不住地想得疯狂,也许印
证了那句俗语: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对于自己的恋爱,她感到幸福。
她现在已待业在家,剧团前几天解散了,当时,一听解散,她哭了,舍不下为
此付出了自己整个青春的剧团呀!本想托张古为自己找个好的工作,那晚,她没说
半句就看到张古不高兴了,忍者没说,她明白张古不是一个愿为女人所累的男人。
她爱他,也就不愿他小瞧自己,她没有别的门路,就被分配到文化局下属的一
个小商店里站柜台,她不喜欢这工作,加上文化局这家小店早已承包给了局里职工,
她不想给人家添麻烦,也就没去报到。现在小门小脸的商店大部分属于承包性质,
集体、私营、国营全在相互竞争,龙争虎斗,大显身手,手段五花八门,都想从顾
客手里捞钱。挣钱成了那个时代浮躁的缩影,当个万元户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赋闲在家,没有收入,她靠过去的一点积蓄生活,她不灰心,不发愁,心里有
张古,有她的一个男人在,微笑照样挂在脸上,早上还是去树林里练声,晚上,张
古不来找她时,她就在市里的休闲场所和爱好梆子的市民一起唱上一段,有时还教
人家如何把握唱腔,乐此不疲,市里不少上了一点年纪的人都认识她,很乐意让她
指导。
这晚,女儿放学回家后她把女儿送到了奶奶家,老人喜欢孙女,加上疼爱儿子,
以为儿子晚上要回来,因为他们只住一间平房,小两口亲热起来不方便,就非常高
兴地把孙女留了下来,还拿出一瓶白酒递给丽丽,说他儿子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些日
子也辛苦了,叫他多喝几杯,别忙着来看他们,你们也好长时间不在一起了。对于
他们的闹离婚,两位老人这一点不向着儿媳,不赞同离婚,说男人常年在外难免做
出些出格的事来,也是千劝万哄不让丽丽把婚离掉。
吃过晚饭后,丽丽坐在沙发上等时间,等呀等,却等来了自己的男人。他叫胡
明,提着个大提包,还是那个大分头,一身得体的西服,他到是一个外表喜欢干净
的男人,相貌也好,能言胡编,只是办事没个男人味。看到他今天不请自到,晃在
了自己的面前,她暗暗地叫苦,如张古来了怎么办?二马不能同槽呀!
她现在看到自己的男人就恶心,扫兴,脸色也阴了许多,没好气地问你咋悄没
声地回来了,像个幽灵。胡明嬉皮笑脸,想你了呗,怕你一个人守不住。“你那小
妈哩?”丽丽说:“怕是跟别人跑了吧。”
胡明没理这话茬儿,便要洗脸吃饭。她看到时间到了七点半,和张古约定的时
间是九点,也就稍微放宽了点心,她怕胡明今晚要和自己折腾,就趁到外面打凉水
时胡乱地往那地方塞了一些卫生纸,他问今天吃啥。她说有方便面,这在当时是刚
刚兴起不久的一种食物,挺流行,是稀罕物。
“就光吃这,能吃饱吗?”他不乐意了。丽丽说:你一个大子儿也不往家里捎,
我又没工资,我们娘俩吃啥?她从心里烦:你凑合着吧,我也只吃了一个馒头。梆
子团也散了,拿什么给你买好的吃。胡明说:叫你随团演出你偏不去,赖谁?丽丽
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听他这么说就把嘴角一撇:我去?我算老几!你那小妈哩。胡
明嘻嘻一笑:只跟她玩玩,何必当真,那小蹄子,不玩还不干哩,那些小东西们个
个是河里的鱼,顺风的旗,欢得很,你又不在身边,咱精力旺盛。
你是个杂种,无赖!当初我瞎了眼。丽丽骂道。胡明倒是一副无赖嘴脸:当初
可是你追的我,看我长得俊巴,这叫盛情难却,谁叫你那时屁眼朝天,有眼无珠了,
现在后悔了?离婚!没门!丽丽气得把手中的毛活扔在了地上,骂了声不要脸。
胡明说的不错,当年,确实是丽丽芳心先吐蕾,看上了他,一是胡明长得不错,
嘴巴乖巧,能交际,二是他一家子人全是城里户口,条件好;而她自己的家在农村,
生活困难,为了自己在城里有个好的落脚点,便托团长的媳妇做了媒。婚后,她们
倒也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自从胡明办了那个歌舞团后,到处演出,来去匆匆,飘
忽不定,加上有了几个臭钱,他的心也就随着漂浮了起来,把自己的老婆挤在了心
的旮旯处,他每天看着那些穿得少的可怜、只会扭屁股的小女人,心里长草,慌了
神。
胡明把方便面在煤火上煮了个开儿,又卧了三个鸡蛋,端进屋来吃,呼呼噜噜
地像个猪,吃得贪心。她看着恶心,就把电视机的声音调的老高,不去理他,她想
着如何找理由离开去通知张古,暗暗地祈祷他千万不要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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