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明想要和丽丽睡
此时的胡明就像一个到处觅食的恶狗,满世界乱刨乱拱,床上的被子翻乱了,
床垫被掀开,枕头被抖落在地上,柜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该翻得也翻了,该找的
已找了,只是没找到一块钱。他哪里死心,要搜丽丽的身子,她只好把自己兜里的
十几块钱给了他,嫌少:“刚才那大厂长给的钱哩?莫不是倒贴?咱实话实说,今
儿不给钱,明儿我朝那厂长要去,霸占了我的女人,搅得我要妻离子散,我非闹去
不可,妈的!今儿要是早来点说不定就堵你们在被窝里,哈哈!那可是一笔不小的
封口费。”
丽丽的软肋就在这里,怕就怕在这,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自己心爱的男人搅进
去,自己一个平头百姓,丢人显眼不打紧,张古就不行了,市里的人物,省劳模,
有自己的事业和前途,任凭胡明去闹,名誉扫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张古呀!那翻车
的事情刚刚平缓了下来,于是她说道:“胡明呀!你我夫妻一场,也都三十多岁的
人了,这样闹有意思吗?你我就要离婚了,我就不兴再找了?如果有,也不是他。”
“嘿!还真有了?你让我当王八了还他娘的承认,告诉你!这绿帽子可不像大
冬天里戴的一顶皮帽子那么地舒服,这是绿帽子! ”
“做王八也不错嘛?还能长寿!”
“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玩意。”
丽丽轻觑地一笑:“那你乱搞女人怎么讲?你满屁股的屎渣子还说别人不干净?
半斤八两,闭你的嘴吧!”
他去打她,她闪过了。胡明对自己当了王八耿耿于怀。丽丽就说那是你自己非
要戴的,你天生地贪婪,连一顶绿帽子也捡起来扣在自己的头上,你我离了婚,你
的脑袋不就轻松了?
胡明扭头要走,说:看我明天不找厂长去要才怪哩!丽丽忙说你要多少?胡明
伸出一巴掌:五百,少了不行!她说我没开银行。他就又说:我不管你是开银行还
是开窑子,反正你不会倒贴,凭你的身材,一夜怎么着也得百儿八十的吧!你有了
男人了,往后就多朝他要,男人为了女人再多的钱也肯出,咱总不能做赔本的买卖
吧,现在又时兴给小费,何况你让他干了,我和那小女人一宿还一百里,你就多要,
也给老公挣个零花钱。
丽丽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妈!别怕!爸是个坏蛋!”他们的女儿带着哭腔,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嘿!真是跟着王八沾绿光,挨着破鞋闻臭味。”胡明骂女儿:“你也来教训
老子,告诉你!你妈不要我了!要给你找后爸!”
“谁也比你好!”女儿直视胡明。
丽丽护住女儿,把她抱在怀里,劝她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哩。把她抱回东屋
哄着她躺下。女儿很乖:“妈!别哭!我跟你,爸是个大坏蛋!”
女儿替她擦泪,丽丽泪如泉涌。
她怕胡明又要到东屋来胡闹,便回到了西屋,从镜子后面拿出一个存折,胡明
劈手就抢了过去,打开,见上面有一千元,咧嘴笑了:女人就是牙膏,不挤不出,
就这点呀?
丽丽说没了,要不你把我们的命也拿去,反正活着也没多大的意思,这辈子和
你做了夫妻,我几辈子也安生不了。她把手往外一指:“你给我滚出去!”
胡明把存折往兜里一放,奸笑着:我哪也不去,这里有老婆和女儿,我凭什么
睡凉被窝?说完,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怕丽丽抢走自己得来不易的存折,就把放
钱的衣服卷巴卷巴放到枕头下面,钻进了被窝。
丽丽转身来到女儿的房间,她还没睡,在哭,忙哄。胡明叫她,就装着没听到,
和衣躺在女儿身旁,思前想后,思绪万千,内心悲悲切切,不知这不幸的婚姻何时
是个头?她已到法院起诉,人家正在调查,做工作,已传唤了胡明几次了,他坚持
不离,说了丽丽一堆的不是。丽丽就把他的恶行全部抖了出来,法官告诉她,如果
调解不成就尽快开庭宣判。丽丽明白,再这样拖下去对张古也十分不利,弄不好就
要把他拖进来,这是她不想看到的结果。
女人感到了一种威胁,万一胡明去找张古怎么办?……
这时,胡明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死命地拽她,拽不动就要上床。她只好坐起来
让他回屋等着。她下床后往外走,胡明乐了,她说:你先回去等着,我去解个手。
胡明嘟囔着说:赖驴上磨屎尿多。回到床上等,却没等来,方知上当,大骂女人不
是东西。
在茫茫的夜色里她不知自己该去哪里,天空中寒星星点点,弯弯的上弦月像一
把梳子,可怎么也梳不去她心头的愁苦;深夜的寒风犹如一把刀子,切割着她的肉,
感到一阵阵的痛苦。夜太深了,也太瘆人了,她不敢向黑暗的夜色里走去,只是顺
着胡同来回地走动,惊动了邻居家的狗,以一带十,引得全村的狗都吠了起来,连
成一片。
胡同两边的墙太高、太深,把她吞在了里面。冷得发抖,就不停地跳动,跳跳
走走,走走跳跳,像一个无家的野鬼,如有村民外出非吓个半死不可。
慢慢地,她又想起了张古,想到了他对自己的疼爱,内心开始变得温暖起来。
她不停地想,不停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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