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同晴天一个惊雷

　　五一放假开工后，张古召开了各级管理人会议，有技术员、外加业务人员参加。
企业资金有点吃紧，而全国的名牌企业销售则常胜不衰，利润直线上升。张古感到
了压力，并为之忧虑，担心工厂不盈利该如何是好？工厂不能倒闭，倒闭是自己的
耻辱，两千多号工人将面临着没饭吃。

　　张古下了决心，在会上宣布要斥资三百万用于广告投入，加大宣传力度，对于
一个利税超千万元的企业来说，投入这么多在厂子的历史上也是没有的，当时与会
的大部分管理人员不同意，说白了就是舍不得钱，认为白遭。同时在会上他打了一
个招呼，要进口国外先进的生产设备，先考察后报批。然而，最大的震动就是他宣
布马上要大刀阔斧裁减科室人员，名额六十，分解到各科室。

　　这如同晴天一个惊雷，把所有的科室人员震懵了，一时间人心浮动，认为职位
不保而又有门路的人员急急忙忙地去托关系，他张古办公室及家里的电话响声不断，
闹得张古和家里人都不敢接电话了。

　　各科室的主任、科长都面带难色，为难得直嘬牙花，认为不好办，棘手。张古
生气了，在随后的中层干部会议上，火了：“你们难！我做厂长的就不难了吗？裁
个人都难，就怕了，难道就不怕我们的厂子关门吗？我们大家没饭吃了就不难了？
我们的工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容易吗？不能让一些无所事事的人去白白地耗掉，这
不是一个现在养起养不起的问题，而是我们不能再白白养着这些人了，是的！我们
还没到揭不开锅的时候，可我们要有忧患意识，要居安思危，要有前瞻性，到了开
不出工资时一切都晚了，所以，各位要抛弃杂念，限你们五天之内完成裁撤任务，
完不成的，科长先占一个下岗指标，你就先别干了。”

　　五天后，减员名单张榜公布，一律到厂劳动公司报到。这下热闹了，被减得女
人哭哭啼啼，男人则怒气冲冲。这次减员，是开了全市的先河。事先，张古私下里
已和市委书记打了招呼，书记全力支持他一整套的改革方式、方法。

　　然而，这些人想不通，骂大街，说自己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吧，市里各个相关衙门，也在打电话找张古，一时间说客盈门。

　　张古一概不见。

　　章主任就劝他要稍微灵活点，刷刷这些人是不是有我们不能得罪的。另外，出
头的椽子先烂。张古这回没听章明的，就说了一句气话：我不信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怕啥？我有这权利！

　　章明没再言语，内心着实替他担心。

　　晚上，张古吃过晚饭后就仔细的翻看市报刊登的一篇关于他们厂子的改革报道。
这时，电话铃响了，叶子不想接，可是电话响得挺顽强，断了又响，她只好接了，
一听，对方怪急得，就把电话递给了他，张古一听就急了：“什么？有人自杀？好！
好！我马上过去。”他放下电话就急着走了。

　　自杀的是设备科的一位老科员，此人老实忠厚，工作上没啥能力，靠着年龄长，
工龄长混日子，这天，回家后，告诉老婆自己已被裁减了下来，老婆立马就闹，骂
自己的男人废物、草包，干了一辈子连个官毛没捞到也就罢了，末了还被裁掉，这
个女人骂得也实在难听，几天来他本就闷闷不乐，见老婆不依不饶，一时想不开就
找来敌敌畏兑上水喝了。

　　张古来到医院后，早有厂子里的人在这里，死者的老婆一见厂长来了，就“哇”
地一声大哭着扑了上来，张古躲闪不及，被抓破了脸皮，手背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鲜血直流，人们拼命地把那女人拉开。章主任想报警，被张古拦住了，他把来的几
位厂干部召在一起　给他们布置任务，医院里留下一位厂级干部，通知主管生产的
副厂长马上到厂里值班，让安保科长亲自带领安保人员巡逻，不能出任何意外，并
提醒各位走路要小心。

　　自杀之人最终没有被抢救过来。

　　张古的内心也挺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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