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天来了，要债的也来了。
因为债主们纷纷登门造访讨要曾经的借款，所以胡雪婷不得已，才把雪藏的钱
拱手相让。但到最后一个债主走的时候，胡雪婷可怜到身上只剩两块钱，看来曾经
看中的那块网球拍没法子购买了，所以这天，胡雪婷呆坐在自家窗户边上，特别郁
闷。
陈连香有爱听故事的嗜好，有的人有爱看报纸的嗜好，还有的人喜欢借钱，而
胡雪婷正是这种人。
陈连香经常买的水果有苹果、桔子、哈蜜瓜、梨子，其中她最喜欢吃的是哈蜜
瓜，而胡雪婷常买的水果有苹果、哈蜜瓜、葡萄、水蜜桃，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最喜
欢的，她最喜欢唠叨。
胡雪婷常唠叨债主的记性好，总是不忘向自己催款。
胡雪婷并不知道陈连香，悄悄来到了自己身边，因此当陈连香拍对方肩膀时，
胡雪婷一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稳定情绪站稳以后，胡雪婷破口大骂：“喂！也
不事先通知我一声，突然就拍我的肩膀，吓死我了，你以为在拍鬼片啊”。
陈连香听了，笑道：“你想什么白马王子想得这么入神啊？”
胡雪婷不好意思地白了她一眼，说：“白马王子我倒不想，我想白马，我从小
到大吃过什么鸡呀鱼呀猪呀牛呀狗呀鸭呀等等，还有好多我一下子记不起来，可我
敢确定自己，就是没有尝过马肉，陈大美人你想吃马肉吗？”
陈连香对胡雪婷伸出大拇指夸奖地说：“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这么久以来，你
一直跟我志同道合，我俩一直有个共同的爱好，从来没改变过，来，让我们俩继续
把这个爱好发扬光大，把这只鸡消灭掉！”
说着陈连香左手一挥，只见一只塑料袋稳稳地落在了圆桌上，胡雪婷边流口水
边打开塑料袋，喜出望外的是，此袋内的鸡不是夜总会的鸡，而是香喷喷的风味小
吃鸡，又叫风味香葱鸡。
胡雪婷最喜欢的动物是鸡，最佩服的人是，会做风味香葱鸡的厨师。在接下来
的半个小时里，胡雪婷和陈连香两个人的嘴巴，已游遍鸡的全身，几乎可以这样说，
两人分别啃完了鸡翅、鸡腿、鸡胸、鸡脖子，只剩下一个重要部位，她们俩个看了
许久始终不敢下手，这个部位很敏感，鸡没了它活不了，人没这个部位也照样活不
了，这个部位就是鸡屁股。
胡雪婷和陈连香两个人吃起鸡来，那神态是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吃得差不多
了，两位大小姐对着剩下的一块鸡屁股肉，发呆，看来她们俩吃鸡吃得饱饱的了，
撑着没事干了。
胡雪婷就是那种没大脑的人，她说：“此时此刻我觉得我俩傻极了”。
陈连香好奇心倍增，于是就问：“怎么个傻法，你说来听听。”
胡雪婷抬起手，指着塑料袋剩下的鸡屁股，笑容满面地说：“我们俩个人又傻
又下流，老是望着别人的屁股。”
陈连香听了笑笑，什么都没说，中途站起来去关窗户，关完窗户坐下来问胡雪
婷：“刚才吃鸡的时候，我去关窗户，你不肯，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现
在又不介意呢？”
胡雪婷摸了一下自己的头说：“这还不简单！我不让你去关窗户，是怕没风吹，
你可要弄清楚一点，吃风味香葱鸡没有风吹，这能吃出风味来吗？”
陈连香听了以后笑得跟一老头似的，直不起腰来，等劲儿缓过来之后说：“胡
小姐你真会胡说，照你这么来说，吃臭豆腐岂不是要躲进厕所，才可以吃出臭豆腐
的臭味来？”
胡雪婷没搭理她，拿起一块抹布，擦起圆桌来，擦着擦着，胡雪婷就在琢磨网
球拍的事，想起自己穷得身上只剩两块钱不免叹了一口气。
陈连香对胡雪婷的哀声叹气笑脸相迎，说：“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叹气，现如
今你有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谁还敢欺负你！甩脸色给你看？”
说完以后，胡雪婷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最近还了很多人的钱，变成了穷
人，穷得身上只有两块钱了，如果这两块钱哪天不小心弄丢了，那时候的我身无分
文，连香你可知道我会变成什么东西？”
陈连香琢磨了一阵说：“穷人？”
胡雪婷说：“连穷人都不如！”
陈连香睁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问：“那是什么？”
胡雪婷吐出三个字：“穷光蛋！”
听到“穷光蛋”这三个字，陈连香猛然惊醒，似乎记起了什么，手放进身子右
边口袋往死里掏，掏了半天，终于成果喜人，她吸了一口幸运的空气，说：“没碎，
幸好没碎，听你提起穷光蛋我立马想起了鸡蛋，多亏你的提醒，不然我差点就忘了。”
说着陈连香给了对方一个鸡蛋，自己赶紧吃了一个，样子很滑稽。
胡雪婷眼望自己面前的鸡蛋，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十分复杂，她一脸哭相地
说：“我的命真的好苦好苦，比中药还苦，我别无选择，不是跟穷光蛋沾上边就是
跟鸡蛋碰上。”
陈连香笑容灿烂说：“跟鸡蛋碰上倒不打紧，要是你以后结婚嫁人了，生出来
的不是孩子而是什么奇怪的蛋，那就麻烦大了！”
胡雪婷听不下去了，心里堵嘴上说：“你真是乌鸦嘴，祝你将来生下的都是穷
光蛋！”
话音刚落，只见陈连香扬起右手，往胡雪婷脸上扫去，啪的一声，响彻整个安
静的屋子，瞬间屋内飘荡着浓烈的火药味。
胡雪婷摸着自己的脸，像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子，伤心地问：“我和你开玩笑，
你怎么能当真呢？”
可能陈连香真的不愿意原谅对方，只见她带着不屑的表情说：“你就是这么喜
欢任性，想说什么张口就来，也不经过大脑，不顾及对方的感受，我早看不惯你这
种小姐脾气了，谁和你开玩笑？我愿意打你耳光，怎么样？我受够了！”
胡雪婷是多么在乎自己和对方两个人的友情，没想现如今都毁在一句话上，一
句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恶意的话上，可能这就是生活，不可预知未来，人类在时间
的长河中显得何其渺小，何等微不足道！
但她在心里其实是明白的，上一次恋爱的失败对陈连香的影响至今仍然没有消
除掉，她也清楚明白，陈连香对第三者的怨恨与日俱增，比从前更加愤怒了。可这
位曾经夺去陈连香男朋友的第三者究竟是谁呢？此人既不是外星人也不是外国人，
而是陈连香身边的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陈连香的好朋友——胡雪婷！
所以胡雪婷理所当然会理解，陈连香因为一句话，里听起来十分普通的话，而
去扇自己耳光的行为，这纯粹是借机报复！想到这里，胡雪婷泪如雨下，伤心不已。
看见对方因为自己的一巴掌而哭成了泪人儿，施暴者陈连香慌得不知所措，竟
然上前想用手拭去对方脸上的泪水，可没想到对方节约用水，泪水留着洗脸用，转
过身去，背部却对着想认错的陈连香！
起初，陈连香被对方的哭脸弄得莫明其妙，云里雾里，沉思一刻后，心瞬间安
定下来，随后又立马大笑。
胡雪婷泪眼朦胧地看到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自己推开了她女朋友的位置而生气
恼怒，也没有再给自己一巴掌以求心里好受些，居然仰天大笑，真是惊奇万分。
实在不知对方为何这样，于是就问：“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夺走了你曾经的男
朋友，我知道你气不过，虽然当初你口口声声地说主动让给我，还说你对刘乐宇已
经没感觉了，看来通过这一巴掌，已充分说明你还是很在乎对乐宇的，你现在依然
旧情未了，是不是？那你当初干嘛主动让给我？”
听了这话，陈连香笑了起来，笑得贴近大自然而且还是动物界，跟一蛤蟆似的。
她笑道：“雪婷，你别紧张，也别误会，其实我对刘乐宇早早就死了心，也是因为
这，雪婷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看见你们手牵手漫步夕阳下而心里觉得难受，
不会因为无意碰见他为你买了一个娃娃而心生妒忌，不会因为他冒雨替你买早餐而
感觉不平衡。虽然他为你做的这些，让人听了觉得感动的事，没一件发生在自己身
上，但我仍然不是格外伤心，只是多少会稍显遗憾，不过也许说真的，你是刘乐宇
真正意义上喜欢的人，我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我之所以打你巴掌是另外有原因，
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狠话，完全是我预谋的，我逗你玩。”
胡雪婷一时没整明白，问道：“逗我玩？”
“你这人真好笑，逗你玩你也当真了，你看看，这是什么？”陈连香扬起手展
示给对方瞧。对方睁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后冒出一句让人听了会晕倒的话，胡雪婷
说：“我看见了，这是人手，不是猪脚。”
陈连香冲对方咆哮：“大小姐，这当然是手啦，你的脚是长在上面啊，我是想
问问你，看见手掌心上有什么东西没有？”
胡雪婷是个近视眼，看东西比较费力，仔细一看才说话：“哦，原来是血，可
你给我的一耳光，怎么会打出血来呢？”
陈连香边挥带血的手，边说：“这不是普通的血，是蚊子血，我刚才扇你的那
个耳光是冲蚊子去的。”
胡雪婷像一个小孩子似的破涕为笑，说：“我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
刘……”
“对了，你的网球拍买了没有？拿出来给本小姐看几眼。”陈连香似乎不想再
听见刘乐宇这三个字了，转移视线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开始的时候雪婷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笑而不语，后来陈连香问雪婷为什么
要笑得这么莫名其妙？雪婷才指着鱼缸回答。
雪婷：“你看见鱼缸里还剩几条鱼？”
连香：“一条也没有，对了，鱼到什么地方去呢？”
雪婷：“你看见我家的卫生间没有，鱼到下水道里面去了。”
连香啧啧称奇：“你家的鱼真不简单，太有智慧了，居然能想到通过下水道的
方法游出去逃命。”
雪婷摇着头说：“鱼不是自己游过去的，是被我拉过去的。”
连香听了觉得不可思议，问：“鱼缸里的鱼有这么大一条？居然还要麻烦你大
小姐亲自去动手拉？”
雪婷似笑非笑地说：“当然需要我亲自动手拉，别人想帮也帮不了，而你连香
也帮不了。”
连香说：“你骗小孩子吧，什么鱼大得需要人去拉才行？”
雪婷把谜底揭晓，说：“我现在就告诉你，什么鱼需要人去拉才行，你可要听
清楚了，吃下的鱼需要人去拉才行。”
陈连香听了这话，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然后问：“你干嘛无缘无故把家里养的
鱼给吃了下去，而且吃完以后还要朝下水道拉下去？”
雪婷摇头悲壮地说：“我的处境有多艰难你是不知道，这些天，讨债的人没日
没夜地来找我，我见过的人可以说多了去了，我都快要变成人口普查的工作人员了。”
连香同情地问：“那现在你应该还清了债，无债一身轻了吧，可为什么你要饿
得把鱼缸里的鱼也吃掉呢，没钱你可以向家里拿呀！”
雪婷回答：“我也想从家里拿钱，可父母又会责骂我胡乱花钱的，所以我想了
想之后又不敢了，你知道我这个人除了喜欢吃鸡，还喜欢吃鱼。”
连香点头道：“哦，是这样啊，难怪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原来你躲在家里穷得
叮当响。”
雪婷说：“对啊，我太穷了，身上只有两块钱！”
连香说：“照你这么说，网球拍你是打算不买呢？”
雪婷伤心地说：“不买了，也买不起，等以后本小姐变富婆了，买它一车的网
球拍。”
连香提醒道：“根本不用等以后，现在你也可以买到网球拍，前提是你必须向
有钱的男朋友借四十块，算一算，你借了四十块以后身上会变成多少钱？”
雪婷答道：“还有两块钱。”
连香摇着头说：“看来你对算术还真是一知半解。”
雪婷听了连香的话，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说：“看来你对刘乐宇这个人还
真是一知半解，小气是他的专长，而他的头发算得上特长。”
连香笑道：“那刘乐宇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雪婷说：“用不着变，他原本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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