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陈若林所居住的小区耗子成灾的情况越来越厉害，耗子就跟当年的法西斯一样，
一时半会儿是灭不了的。领导起初要花大精力整治耗子，可让人倍感意外的是单位
职工集资建造的小区提前完工，领导为局面转危为安感到乐开了怀。原小区年久失
修，时常不这是这儿漏水就是那儿漏雨，即使不漏雨不漏水艳阳高照的原小区也太
平不了，常常发火灾，在陈父的眼里，多灾多难的小区简直可以说是同样多灾多难
的旧中国的缩影。
新小区的建成让陈父所有在的单位职工有了乔迁的机会。领导也不必花大精力
去灭鼠了，搞不好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为普通劳众办一件让人夸赞的大实事，于是
在这后的日子里，单位职工说的话只有两类，第一类夸这小区安静不吵不闹，第二
类是猛夸领导办事有方，是咱们职工幸福的保证书，领导察觉到职工夸赞自己一这
特大喜讯后，“扑哧”一乐，得意得像小燕子一样差点儿飞起来。
美中不足的是大家美好的心情不到两天的时间就烟飞云散无影无踪。大家望着
那条通往市内的公路没了信心，路途遥远，想买东西吃都必须先忍受长路漫漫之苦，
这样多少让大家忍不住想尽情地流一次泪。领导怕单位职工因为吃东西不方便哭成
泪人儿，心里也替大家着急。
但着急是着急，解决办法却一点也想不出。上个星期领导驾车出门办事情，好
不容易没有碰上城市里的堵车的状况，领导于是加大油门力度，想尽快把事情办完，
偏偏受打击的是车子突然有动不了的状况出现，今天倒好，事情没办完想快也快不
了。气得要死的领导只好把暂时残废的车了放进修理厂修理，自己一个人去赶公交
车了，领导竟然挺想坐公交车，毕竟这么多年没坐过公交车了，图个新鲜。
公交车的座位有的是，可惜座位上面摆满了屁股坐满了人，领导有屁股但没座
位，站累了的他只好委屈屁股坐在了路边水泥上，看着眼前的公车一辆又一辆开过，
弄不清楚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一辆停下来的，可车上的人太多了，挤上去不死即伤。
公车司机悄悄地对领导说：“我有一个办法，但你要心甘情愿地按我的要求做。”
领导这个纳闷：你有什么好办法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公车司机特意停下
来给自己捧场，自己做人也不能太肤浅，要知恩图报，试着听一听公车司机的话也
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领导怀着没有办法的心情跟在公交车屁股后面狂奔，领导以为自己会跑马
拉松那么长的距离，可大概跑出了二十来米，前面的公交车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
车上的乘客把持不住身体，纷纷向前面倒，后面果然腾出了好大一块地方，别说站
领导了，站上一头大肥猪也绰绰有余。
领导十分佩服司机居然想出了这种好办法，正想接近从后门上车，可恼火的是
当自己快靠近公车的时候，公车无情地又开动了，领导在公车屁股后面高声叫：
“喂，司机，我还没上呢。”
然后自然是公车继续开动，领导的话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公交车在眼前又开出十来米，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看到公车停了领导心中
涨满了欢快的幸福，狂奔过去，可到达公车后门的时候，令人纳闷的是后门竟然没
打开，不过幸好前门已打开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领导临时改变了主意，决定不住
后门上改往前门，哪里晓得刚跑没几步，公车又开动了，这时最后一条后路变成了
绝路，领导心里无由的有些悲苦，慢慢停下了脚步，但公车又在十米开外停了下来，
公车这一举动似乎在告诉领导做人不能向命运低头啊，要跑啊，领导心想事不过三，
如果这次公车在自己上车之前又开动了，自己就再也不相信公车司机的话，再也不
跑了。
领导开始了第三次狂追，也是最后一次狂追，能不能从后门上公交就指望这一
次了，果然这一次领导成功登车，后面腾出一块不大不小的地方刚好站人。
领导挤上公交车，当天就把事情顺顺利利给办完了，第二天领导来市内取车，
车修理好了，在回来的路上不想碰上了昨天的公车司机，领导把司机请到了车上，
一直想解开有关昨天为什么车子时走时停的大疑问，于是就问：“司机，昨天多亏
了你出手相救，不然我就是神仙也会办不完事情，你可要清楚，这事情对我来说很
重要。”
司机笑道：“真对不起，昨天让你跑伤心了。”
领导说：“不会有什么好伤心的，你放心。”
司机尽情发挥母爱，说：“脚疼不疼，擦了药没有？”
领导摇头说：“你明明是诚心诚意来帮我，我不会因为跑了三次而怪你的，况
且我的脚又不疼。”
见对方脚不疼了，司机不内疚了，顿时心里晴空万里，没有一片疑云。
可另一方也就是领导，却有十万个为什么似的，不解答就不甘心，对司机进行
追问：“昨天你在路上为什么刹了车以后又马上开动，而且又好几次？”
司机也是苦笑道：“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平时车上没位子的时候也是用这种
办法，先开动，后刹车，然后利用惯性，让乘客向前倾倒，以寻找一个刚腾出来的
好地方，好让客人上。”
领导问：“从前你用这种办法应该用一次就会成功对不对？”
司机一拍脑门说：“是啊，你真是幸运，没想到遇见你以后，我把这个‘跑三
次’的第一次送给了你，你对这个第一次感觉是怎样？”
领导起初没说话，心里感觉怪怪的，这个第一次怎么听怎么都感觉像是自己的
情妇曾经说过的，从一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的第一次，听得近乎恐怖。
不过领导出于礼貌还是对司机作了回答：“感觉呀，这个感觉就是有点气喘吁
吁。我想问问你，第一次停下来为什么后面又开动了？”
司机笑道：“实在对不起，我踩错了地方，原先计划好的，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明明是应该踩刹车，而我当时不知什么不对劲，结果踩了油门，等我反应过来的时
候，已是二十米开外的地方。虽然刹了车，乘客也向前倒了，后门处也腾了地方，
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个人了，等乘客重新站好了，我探出头发现你还在追，我想这样
子等你也无济于事，因为后门处空地又被乘客重新给站了，于是我只好选择重新再
开十米试一试。”
领导听到这里拼了老命点头，说：“是啊，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第一次跑完，
你又动了，可为什么当我第二次跑时，你却把后门关闭，打开的却是前门？”
司机有点不好意思，羞红着脸说：“我第二次开动公交车吸取前一次乱踩油门
的教训，严格地把距离控制在十米开外，好让你在最佳时机追上来，可……可……
可是……”
听到这里领导笑容里浸满了意味深长，他想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料定司机在
第二次刹车的时候，充分暴露了男人的本性，色心大起，如果不是司机乘机偷看车
上的女人，他也不至于连前门后门都分辩不清，明明要打开后门，他却鬼使神差地
把前门打开。
领导想是一回事，事实却是另一回事，当时已经知道自己想错了的领导被司机
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司机说：“可是……可是我在快要刹车的紧要关头，低头无意瞄到了一些不雅
的东西。”
领导为了不雅的东西追问：“那是什么啊？”
司机苦笑着说：“你知道吗？前门没开，后门没开，只有我的南大门开了。”
领导惊问：“你的南大门开了？你的意思是说你裤子的拉链没完全拉上？”
司机继续苦笑：“岂止没完全拉上，简直可以说是一点也没拉上，我的红色底
裤都露了出来。”
领导打趣：“好啊，这是好事，底裤在里面太闷了，露出来可以呼吸新鲜空气。”
司机无奈地说：“你别取笑我了，咱们言归正传，就在马上准备刹车的时候，
我的南大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旁边有位小姐站着对我虎视眈眈，我是处男，我
可不能让自己吃亏了，于是我边刹车边用手去拉裤子上的拉链，手脚都用上了，可
身体把持不了，由于惯性，我像其它乘客一样向前飞倒，和乘客不同的是，他们是
站着向前飞倒，我是坐着向前飞倒，我被前面的挡风玻璃撞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头皮一阵发麻，等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立即想到你还在后面狂追，心里过意不去，
赶紧按了一下钮，结果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自己按错了把前门打开了。这时如果你再
追到前门来却已经延误了最佳上车的时机，因为乘客重新站好了位置又没了空位。”
领导叹气说：“哎，这不怪你。”
司机自我作检讨，说：“怪我，都怪我，裤子拉链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时候掉！”
领导说：“不怪你，没关系，幸好有你在，好心让我上车，我才顺顺利利把事
情做完了”。
司机说：“对了，忘了问你，你是什么事情办完了啊？”
领导说：“哦，我那件事已经办完了，不说也罢，不过还有一件事办起来挺麻
烦的。”
司机说：“是吗？说来听听。”
领导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单位刚建完新小区，原来的小区毛病挺多的，
常漏水漏雨，老鼠也多，大家高高兴兴住进了新小区。”
司机说：“住新地方，大家肯定会高兴的”。
领导递了一根烟给司机，自己也吸了一根，说：“是啊，高兴这自然是没错，
那份开心劲就甭提了，可好景不长，大家渐渐发现小区没有吃早点的地方，要去买
早点还要走一段长路，毕竟大家是工人，又不是运动员，不是跑马拉松的，时间久
了大家心里也怨声载道。”
司机说：“你们小区门口有几间临街房？”
领导说：“有两间。”
司机用大腿来证明自己的兴奋，猛拍一下大腿说：“这还不好办，把两间临街
房租出去开小吃店不就成了吗？”
领导有苦说不完，他说：“成不了，在原小区的时候，我也做过一次像你说的
那样的事情，把几间临街房租了出去，开头的几个月小吃店办得还行，过得去，几
个月后，顿时小吃店去的人越来越多，让人十分担心。”
司机听蒙了，自语道：“担心？担什么心呀？小吃店去的人越多就越是一件好
事。”
领导说：“要我讲，人越多越不是一件好事。”
司机不解地说：“怎么会呢？谁开小吃店不希望自己光临的人多？”
领导叹一口气说：“进小吃店的人多是多，可太不正常了。”
司机说：“人多也不正常？”
领导琢磨了一会儿说：“是啊，人多了也不正常，你不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
司机说：“不会进去的都是男人吧！”
领导笑了：“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到最后事态越来越严重，有人终于报了警，
把这些男男女女统统的抓了起来。”
司机终于了解：“这不正是集体嫖娼卖淫吗？”
领导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司机兄弟，你不错，不仅懂开车，还懂法律。”
司机说：“哦，原来是这样，所以直到现在你都不敢冒然地把小区的两间临街
房卖出去是不是被上一次给吓怕呢。”
领导失望地唉了一声，再也没说出一个字了。
司机沉思了一下，自己一个人点点头，认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有可能实现。于是
说：“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要告诉你，只要你肯相信，有两个人可以帮你，他
们决不干卖淫嫖娼这类的违法犯纪的勾当，你放心好了，出了事完全可以来找我，
反正我几乎天天呆在车上，找到这辆车就找到了我这个人。”
领导半信半疑地问：“有哪两个可以帮我？”
司机沉着气慢慢地说：“第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他做包子和豆浆很有经验，做
出来的东西几乎全是普通大众爱吃的。”
领导问：“那他现在干什么？”
司机语塞一阵，然后悲伤地说：“在家看《甜蜜蜜》。”
领导不可思议地说：“孙俪演的《甜蜜蜜》？”
司机点头说：“是啊，看《甜蜜蜜》看得心情郁闷，边看边回味自己从前做包
子时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
领导问：“听你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猜想，难道是他的手艺每况愈下，包子
越吃越像石头？”
司机不愿耽搁回答对方的时间，立马说：“事实恰恰和你想像的有出入，而且
出入挺大的，我的那位朋友的包子店败就败在太好吃了。”
“太好吃了，包子店也会关门？”领导操南方口音，一张好奇的脸孔不禁出现。
司机望了领导一会儿，点燃一根烟，说：“即使说了你也许不会相信，我朋友
的包子因为太好吃了，所以老鼠常常光顾，顾客见这么多耗子吓得和风赛跑，转眼
间消息传了出去，人言可畏，大家都不愿来了，我朋友至今呆在家里无所事事。”
领导见司机也不是一个爱讲大话的人，信了七八分，接着他对第二个人有点好
奇，他问：“司机兄弟，那第二个是什么人啊？”
司机脸上一阵掩饰不住的骄傲，那是我的干儿子，也是我爷爷唯一收下的会做
拉面的真传弟子，我爷爷做的拉面远近闻名。
领导问：“那你爷爷叫什么大名？”
司机说：“我爷爷叫刘三毛”
领导点了下头，说：“这名字我好像听过，那他的那位获得拉面真传的弟子叫
什么？”
司机节约用字，只说了三个字：“陈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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