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节：拥抱回忆取暖

　　2

　　在我知道上面这一切时，我开始惆怅，心里充满了内疚和亏欠感。她堂堂一
个千金小姐，为了我，竟然不顾家人反对从贵阳逃到江城；从来没有干过活，竟
然什么工作都做；说不定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她，竟然每天为我做饭、做菜
；在知道我还爱着张琳、脾气暴躁的时候，她还忍气吞声，无怨无求地照顾我…
…

　　肖欣。

　　在肖欣被她妈妈带回贵阳后，我开始在每个黄昏都想起她来，想起我们在长
江边上踏水奔跑、在沙滩上沐浴阳光、在方山的树林里追打、在菩萨面前为我祈
祷的情景，想起我受伤、生病时她始终守在我身边照顾我、为我洗衣做饭、整理
房间、借高利贷被打等事情。

　　在肖欣离去后的时间里，虽然春天已经不可阻挡地到来了，世界暖和了，但
是我的房间却是冷冰冰的、空荡荡的；虽然整个世界到处花团锦簇、柳绿花红，
但我的房间里却是空旷的、昏暗的。

　　我躺在春天空荡荡的房间里，躺在狭窄却很空旷的床上，我又回到了看天花
板的习惯，或者站在黄昏的窗前，看着长江上的轮船和滨江路上的游人发呆。

　　我又开始写诗，铺开白色的纸张，把关于肖欣的点点滴滴收拾起来，我为肖
欣写了第一首诗。：

　　这个城市被我像海绵一样

　　装进透明的玻璃瓶子

　　黑夜就钻进领口。她紧紧拉住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行使自己的话语权利

　　其实我们只是触摸一下手指

　　伸出欲望的舌头

　　我们所站的地方就变成了汪洋大海

　　而在我坐在屋子里发呆，突然幻觉她走进屋、环顾四周去毫无人影时，我写
下了给她的第一首歌，《没有你》。

　　3

　　三天后，我反复练习着给肖欣写的歌——《没有你》。我要在酒吧去弹唱，
我要所有人都喜欢这首歌，都知道肖欣。

　　没有你的城市，安静来得好突然

　　没有你的叮嘱，错误总不断在犯

　　没有你的日子，总在虚幻中度过

　　没有你的房屋，到处有你的影子

　　……

　　你无声地消失，每一个寂静夜晚，

　　只能拥抱回忆取暖，浅吟低唱我的思念

　　果然，酒吧的人看到萎靡的我给他们带来了新歌，兴奋地高声尖叫，还有个
十多岁的小姑娘，在他们爸爸妈妈的陪同下，给我送来她喜欢的气球。

　　后来，我在酒吧的电脑上，简单地录制了这首歌，然后迫不及待地放到城市
论坛上。

　　我知道，虽然我不能和肖欣打电话，不能和她写信，但我想她一定会上网的，
她一定会想我、挂念我，然后到城市论坛上来看我的。

　　我把诗歌和歌曲一起发布到了城市论坛后，开始没日没夜地上网，不停地刷
新网页，期待肖欣的出现，回我的帖子，期待着她出现在QQ上，给我说她的情况。

　　我的生活改变了，我晚上12点回家后，就坚持创作，第二天睡到中午，然后
起床，随便弄点吃的，就跑到网吧里上网，上QQ，看城市论坛，急切地等待肖欣
的消息。

　　但是，肖欣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杳无音训，一个月的时间，像纺线一样
绵长，在漫长的等待和期盼中迅速过去。

　　肖欣没有在QQ上出现，也没有在城市论坛上给我回贴。

　　4

　　肖欣没有出现，她的身影在我心里挥之不去，让我感到一些虚无和失落。

　　冬季枯水期时在沙滩上修建的茶社、游乐场等，通通都搬走了，空荡荡的。

　　虽然夏季没来，但春节的雨却下得很多，噼里啪啦的声音，穿过黑夜，像子
弹一样，一颗一颗地撞进我的心脏，激起一丝丝疼痛。

　　我在夜晚无法入睡的时候，起床开灯，铺上白纸，写下一行行文字。写得累
了，就抱着吉他轻轻弹唱。

　　雨水淋漓，长夜无期。

　　我把诗歌发到了城市论坛上，把新写的歌也经过简单制作，把小样发到了城
市论坛上。

　　我知道肖欣一定会来看的，她或者是看到，但她有自己的难处。就算没有看
到，她也会想办法上网来看的。

　　我在城市论坛上的诗歌和歌曲，都在帖子主题名称上加了" ——给肖欣" 字
样。这样，她只要一进论坛就会看到帖子。

　　我每天都在祈祷，祈祷肖欣尽快看到帖子。我迫不及待地冲进网吧，电脑启
动慢了，我都会在心里骂几声，网速慢了，也会在心里骂几声。

　　我就这样期待着肖欣的任何一丝消息。

　　5

　　我的等待漫漫无期，在网吧、酒吧、家之间往返，这成为肖欣离开后我的生
活轨迹。

　　晚上休息毫无时间观念，早晨起床没有时间定数，吃饭没有个时刻点，我的
生活一片混杂。

　　行走在江城的街道上，我像是一条刚从洞里爬出来的冬眠的蛇；置身这个生
机勃勃的世界，我像是去年冬天里的一丛杂草，还没有抽出嫩叶。

　　酒吧的演出每日照常，我几乎一周推出一首新歌，酒吧生意火爆。" 天上人
间" 和" 夏诺" 成为了江城人口中不可少的字词，大小的商业演出找上来，被我
一口拒绝。酒吧老板想趁万紫千红的时节，联合些单位企业，像去年一样弄一个
推销美容、化妆、医疗等产品的演出，给我筹划什么原创音乐会，我摇头离开。

　　肖欣，如果是肖欣回来了，我肯定答应这样一场演出。但是肖欣没有回来，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只想每天完成我在酒吧的工作，然后做我想做和喜欢做的事
情，就足够了。就这么简单。

　　一天演出完毕，张哥来找我，说老板叫他出马，一定要我出面，答应参加这
个原创音乐会。

　　虽然张哥平时对我很好，但我始终坚持着这样的原则，不喜欢的事情，就不
去做，况且还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张哥见我不答应，只差用哀求的语气说：" 兄弟，你就帮我一回吧，你不是
还有2000元没还给酒吧吗，这次老板说了，只要你答应，就给你5000元报酬，而
且你借的2000元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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