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的盘问
夜里,伊鸣睡的一点都不踏实,她总梦见蒋惠柔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抢着小
睿。
小睿的哭声,让她难受,她听到了他哭,她叫喊着他的名字,亲切的搂抱着他,
可是他还是一个劲的哭。
身子一阵猛烈的颤动,她从睡梦中醒来,耳边清晰的回荡着小睿的哭喊。
好冷,怎么回事!
原来是梦魇,她被魇住,一阵剧烈的摇晃才将她从梦中摇醒。
眼前出现了崔巍的脸,看着她醒来,崔巍的脸色相当难看,他说道:“你做噩
梦了,在屋子里又喊又叫的,吓到孩子了。”
伊鸣一听,慌忙将哭个不停的孩子抱在怀里,不住的哄着。
崔巍转身走向窗子,将敞开的窗子关上。由于伊鸣的房门紧锁,他敲不开门,
只好找来家中的备用梯,从伊鸣房间的窗户爬进了屋子。
“别再关门了。”崔巍说完这句话走出了屋。伊鸣叹了口气,她不停地做着噩
梦,梦到蒋惠柔来抢她的孩子,孩子被蒋惠柔的粗暴举动吓得嗷嗷直哭,没想到,
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那个真正吓到孩子的人。
伤心的将孩子搂紧,她贴着儿子的脸,满含歉意的小声嘟囔道:“小睿,对不
起。小睿,对不起。”出神地看着怀中的孩子,似乎听懂了她的抱歉,哭泣声慢慢
减弱,而后又再香甜的睡着,她那满含歉意的心才安稳下来。
恍惚间,门被推开,她看过去是崔巍抱着薄毯走了进来。在她诧异的目光中,
崔巍将门关上,然后向着屋里的沙发走去。
“我在沙发上睡。”崔巍的话冰冷,没有一丝暖意,“我不想再爬一次窗子,
再听一次孩子的哭泣。”
“那个...孩子饿了,也会哭的。”伊鸣小心翼翼的解释道:“这一次我不
锁门,如果我再做噩梦,你可以随时进来。”
“那跟我现在睡沙发有什么区别吗?”
“最起码,你在其他房间睡,即使孩子醒了、饿了、哭了,都不会吵到你,你
在这里睡,睡不安稳的,会影响你的睡眠。”
“影响我的睡眠没什么问题,我怕你的心里受到刺激,晚上睡梦中会出现什么
可怕的征兆。”崔巍说道:“刚才我进来时,你的手在空中乱抓,我很怕你会碰伤
孩子。”
伊鸣再不说话,她低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小睿,轻轻拍打着,哄着,直到她自己
也因为熬不住困倦,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听到伊鸣浅浅的呼吸声,躺在沙发上的崔巍,才睁开眼睛看向伊鸣。
他撒了谎,伊鸣的确是做噩梦,并在梦中叫喊,但是她并没有挥舞手臂。崔巍
知道,只有这么说,他才能名正言顺的,像个君子而非小人的留在这间屋子里,他
想留下来。
他怕,她会反感,然后在他满怀期望回家时,再看不见母子的身影,他怕她会
带着孩子偷偷地离开他。
他不敢再逼她什么,生怕再次刺激到她。
悄悄的起身,走到床前,他为伊鸣和孩子盖好了被子,看着床上闭眼熟睡的伊
鸣,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一幕,她双眼紧闭地趴在江牧的背后,被背回江牧的房间,
那时候的她在毯子下瑟瑟发抖,不愿睁眼。而现在的她,虽然没有发抖,那脸上却
依就漂浮着不安的情绪。
轻轻转身走回沙发,崔巍躺下,在忆着五年前的那一幕情景中,也慢慢合上双
眼睡了过去。
梦中,他看到伊鸣孤零零地站在河岸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走向哪里。他向
她走去,轻轻揽着她的腰身,她没有挣扎,她没有反抗,她含羞地低下了头。于是
他寻着她的嘴,亲吻她,将她搂抱得更紧,而她也在这时抬起头,面带微笑的看着
他,用手轻抚他的脸庞,说道:小牧,我想你。
朦胧中,他被惊起一身冷汗,睁开困倦的双眼,他发觉夜已过去。
松了口气,他正欲起身,就看到了自己身上盖着一层软绵绵的薄被,并不是昨
夜他拿过来的毯子,他的那张毯子,已经被叠放整齐,放在另一旁的沙发上。
伊鸣...
崔巍费力地扭转了下身子,他不想承认他对这个女人动了心,他不想承认。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让他的身边围绕着漂亮的各种各样的女人,因为他有钱,
这个时代,只要你有钱,你就不怕没有女人会上杆子往你身上贴。所以,他对女人
从来只有放肆的享受,从不需要去刻意的在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有种迫切的希望,想要跟这个女人再进一步。可
是面对充满母爱的伊鸣,一向对这方面很拿手的崔巍,这一次伤透了脑筋。
如果他不能让他的人生潇洒,那么他就不是崔巍。就好像与身边女人周旋时,
他表现的总是那么自如,让人丝毫感觉不出他也会有伤脑筋的时候。
本来他用不着跟自己过意不去,因为他知道伊鸣需要钱,她需要钱养活自己和
孩子。从将她捡回家到现在,她只问他要过三十块钱,然后就是不停的织着针织品,
不停的忙碌,她再没有开口问他要过一分钱。
崔巍知道,伊鸣这样的女人,就算是离开了他,她也一定会有办法带着孩子活
下去,虽然会苦点,但是她身体里的那股韧劲,却不会因为钱就会被轻易的折断的。
他想起那夜,孩子还没有出生时,她的恐慌。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再想起那夜伊鸣
的哀求,他都会难过的想要摔砸东西。
当初,江牧表示要找回伊鸣时,他曾强烈反对,他觉得这时候找来这种女人没
多大意思。可是江牧还是坚持接来伊鸣,并跟伊鸣开始了一段所谓的“爱情。”
小牧疯了,当时的崔巍这么想着,想到江牧的病情,他没有再提出任何的反驳,
他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一直观望着,直到江牧不停的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他离开了这
个世界,希望他能代替他好好照顾伊鸣,不要让她受苦。
他答应了,他很爽快的答应了。但是,他的心里却不是那么想的,当时的他只
是不愿意让患了绝症的小牧失望而已,他知道他们就要结婚了,为了那个已经拥有
了生命的小东西,他们准备结婚。
小牧,你会后悔的。接完江牧的电话,他心里这么想着。这就是女人的手腕,
只是为了你的财产,你死了以后她能合法继承的遗产。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那么自信,接触女人那么多,他怎么会看错,但是这次他
看错了。
他看着孤单无助的伊鸣被赶出小牧的家,那个小牧原本留给她的家,她没有任
何的怨言,没有任何的辩解,甚至连自己有了孩子,用孩子去做个祈求、交换都没
有。他看到她抹干眼泪盯着小牧房间专心致志看的情景,他看到她搂着小牧的墓碑,
不停地说着、哭着,似乎天荒地老都说不完她对他的思念。
小牧,我一直觉得你的眼光不行,可是这一次你真的没有看错。
义无反顾的提出了结婚,他以为他是为了让这女人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然后
他可以对着好友的墓碑说,小牧,你看吧,我说的话怎么会有错...现在他才发
现,事情并不简单,就算他再可怜这个女人,再同情她的遭遇,自己对她的好感也
来得快了些。难道自己一直都在骗自己吗?从五年前遇到她,看到她不停地发抖,
看着她失落的丢下钱走进电梯,那时他就...在意起了她?
小牧,你说得没错,也许我们是该做些什么,可是我做不到。她现在心里爱的
是你,是已经离开了的你,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不管五年前的那天,我对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可是现在这事情发展的太荒唐了,
我该怎么办!我和她结婚,让你的孩子生下来了,我和她是夫妻,她心里爱着的却
是你这个死人!妈的,这叫什么事,这一切怎么感觉都是我自作自受,自己往自己
下的套里钻了进去。
小牧,如果我也爱上了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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