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今天辛苦你了，兄弟。”老板和我坐在那张单人*** 唠嗑。

　　“没啥。我自己选择的工作，我会尽力把它做好的。”浑身累得毫无力气。

　　“休息下吧，我给你做饭。”他说话那神态完全像我父亲，看着他弯下腰的那
道弧线，我有些感动。感觉那么熟悉，好像一副油画被定格在此时。斜视着他那张
沧桑的脸，我才想起我快10年没给父亲上过坟了，我想他老人家现在在天之灵一定
在为我叹气吧。以前所做的那些事，所认识的那些人，你这个儿子没脸见人啊。等
我有出息的那天我一定回去给你老人家上香的。想这老妈子一个人供养妹妹读书，
还要看护我姐的孩子，真够累的，这么多年，我不问世事，不进家门，全是为了逃
避母亲那双满眼泪痕的眼睛啊，我不忍心看着她因劳累所积累的满头银丝，更不忍
看见满脸被岁月刻下的皱纹。母亲，其实儿子真的好希望呆在你身边，再像我6 岁
时候用你那满手死茧的双手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可是这一幕幕我都感觉好遥远，甚
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家。妈，你等我，我一定会活出个人样让你过上好日子
的。我李明以前虽是人渣，但以后绝对不会再对不起良心了。我双眼有些模糊了。

　　“兄弟，我随便做了点饭，先吃点吧。”老板的声音将我拉回到现实。

　　“呵呵，没事，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少爷。”我洗了一下手拿起筷子就开动，只
有我的随意才能让老板感觉随和，我不希望把以前的老大身份拿出来，现在我不过
是个送水工，我时刻提醒自己。

　　“还合胃口吧？”老板小心翼翼的问我。

　　" 很不错啊。呵呵。" 看着桌子上两菜一汤是挺寒酸的。从任何角度看都不会
觉得他是老板，更像一个出门打工为生的民工。呵呵，只不过我亲眼证实了这些。

　　" 那就好，我以前也没做过饭，所以不怎么会，呵呵。”他憨厚的样子真像个
做父亲的。

　　我快速的吃完，也没啥胃口，毕竟饭菜就那样。

　　“你今晚回去还是住我这？”老板看我放下碗问我。

　　“你这还能住人？”我看这狭窄的房间随意的说道。

　　“呵呵，是挺狭窄的，不过习惯就好了。”他有些尴尬的说到。

　　“今晚我先回去吧，把你的自行车借给我，明天一大早我再过来。”

　　还好天上有淡淡的月光照明，所以勉强能看清前面的方向，那车东倒西歪的另
我有些胆怯。生怕一不小心就掉到那个沟洼里去了。怕什么来什么，我看前面有块
大石头，还没来得及刹车，整个连车带人一起翻到凹凸不平的地上。浑身酸痛死了。
真*** 的倒霉。牢骚完之后继续骑着破自行车。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回家呢。

　　总算到了，拿出裤兜的钥匙开了门。看见床立马奔过去，躺在*** 感觉浑身都
快散架了，真的好累。我脸脚也懒得洗了，脱掉臭袜子就盖上被子这样的睡着了。

　　梦中出现了云彩甜甜的笑容。

　　云彩云彩，不要走。我伸手去拉，云彩却消失不见，我从梦中惊醒，才发现天
早已大亮。原来是梦。唉，今天还要去上班，我快速穿好衣服骑着老板的车向郊区
行驶。

　　“那么早啊。”老板边开门边穿这衣服。

　　“嗯，今天希望早点下班，所以早点来 .”今天是我第二天上班。

　　" 那好吧，今天需要送7 个地方，这些是地址。”老板照昨天那样递给我一张
纸条。

　　7 次，我至少要送四次，一次送两桶，差不多下午5 点多能结束。还好。我把
地址集合了一下，先把3 处远的送完再送近的吧。说干就干。

　　我来到城中的西元小区三单元2 号楼。敲门“咚咚咚咚、”

　　“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啊！是你。”我和那个中年妇女都惊讶的叫出声来。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一
个客人，我在当“少爷”的时候所认识的，只是天下太小了，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
遇到了。

　　“你来干什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那女人警觉的看着我，生怕我是来讨债的
一样。

　　“送水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尴尬的情况。

　　“快走吧，我老公看见就不好了。”说这用手递给我厚厚的一叠钞票，看来她
真的不相信我是来送水的。

　　“我现在是送水工，你家水一共是12元3 角，请付零钱。”我开始正色道，毕
竟我现在是脚踏实地的做人，没什么丢人的。

　　“天啦！真的？”她还是不敢相信。

　　“嗯。快付钱吧，我还要赶往别处。”我将她递给我的那叠钞票还给她。

　　“小力，把妈妈床头柜上的零钱拿来。”她有些怀疑的看着我，在我走的时候
都有些不敢相信曾经的少爷会当一个送水工。

　　离开她的视线我才觉得轻松点。唉，这人啊，活着在不要脸的时候连自己的尊
严都可以践踏，如今让旧人看见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我陆续将几桶水送到指定地点。还是那么累，仿佛身体被抽条了似的。

　　这一天，我感觉身心疲惫。来自内心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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