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像以前的日子一样,我乘公交车来到书店,我没有迟到,进去后张秀娟对我笑。
昨天晚上是个宁静美好的夜晚,我和宁夏在床上满怀激情的做爱。她的身体很
光滑很柔软,一如从前。在我们脱光衣服后赤裸的呈现在对方眼里的时候,宁夏面
色凝重,她把手轻轻地伸到我的腰部,她用食指触摸那道明显的疤痕。我不想让她
看到我的伤,这在我看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而她一定觉的很痛。我向后伸过手去
摸着开关把灯关掉,黑暗便扑向我俩。目光可以穿透那没丝毫恶意的黑暗,我们凝
视对方良久。她扑上来吻我,狂热的身体接触,乳房像弹簧一样。我把她按倒在床
上,压在她身上,我用手掰开她的腿,温柔地抚摩。她的呻吟,穿过黑夜又消失在
黑夜。窗外的宁静,见证我们的激情。这夜晚是欢愉的,是属于幸福的。我们通过
做爱来加深我们的感情,每一次做爱都让我们铭记。她喜欢我这么疼她,而我通过
此更能释放一天的疲惫。相信,性爱是爱情中可少的部分。
今天的天很阴,我在书架旁回忆下昨晚。书店此时读者并不多,刘娜和陈晨在
人物传记那儿聊天,有说有笑。王力挑逗着肖惠,肖惠笑得真够放荡,谁知道王力
又讲了什么黄色笑话?收款台里坐着的张秀娟估计应该在玩蜘蛛纸牌,很投入的样
子。在这干了这么些天,我竟然没见着老板。听张秀娟说老板乃是本市的一个三流
作家,还是自称的。老板花钱结交比他有名的二流作家,只要是个会写字的人他就
花钱请人家吃饭。
我闲着无聊来到陈晨和刘娜旁边,她们俩友好的对我微笑。陈晨对我说:“英
雄来了?”
我坐下,笑着对她说:“还叫我英雄啊,好汉不提当年勇。叫我余东,或者叫
东哥。我比你们大么,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有说有笑。”
“没有,我们讨论外国名著呢,你也看吗?”刘娜问我。
“看,就是不多,看过大仲马的三个火枪手,是茅盾和伍建光翻译的,半百半
古的那种,读起来不是特别顺畅,读完后我说话都蹩口了,难受。那本书的名字是
叫《侠隐记》了。”
她俩笑着,透过玻璃窗我看到外面下起雨来了,五颜六色的雨伞像春天的花朵
一样竟相开放,没有雨伞的人则双手捂着脑袋匆匆地跑,雨点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
衣服打湿。
“呵,下雨了,你们看外面。”我看着窗户对她们说,窗外正跑着一个上身穿
红色短袖衫的男人,一手捂着斑秃的脑袋一手提着灰裤子踏着雨水狼狈不堪地跑。
她们看过去,我接着说:“看见什么叫水土流失了吧。”她们俩意会以下,开心地
笑。“不保护植被的后果就是这样,多狼狈!”
我扭过头来,王力肖惠仍在一起说废话,像我一样。书店里依旧冷冷清清,像
一所特殊的牢房一样困着几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读者,不过一般看上去老实的人其
实并不老实,就像看上去很美其实看上去不美一样。我有点不大放心他们,为了书
店的利益我站起来时刻准备着挨刀子去了。我徐步来到当代小说这块儿,这有三个
跟我差不多大的男人和两个女的,其中有俩带眼镜的。有一个男的拿着莫言的小说
读,那俩男的在读一样的书,一女的在读池丽的,另一个读鲁迅的。我仔细打量一
下这些读者,他们专注的神情告诉我此番到来是多疑了。
与其说一些读者在读书倒不如说他们在无奈地读书,他们没有雨具更没有雨中
漫步的情调,就算有一把雨伞他们没一个人会学着戴望舒的《雨巷》那样矫情地撑
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并且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
的姑娘。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诗是在刚进高中时学的,当时教语文的是一个刚从师范
院校毕业的雏儿,学了今年平翘舌音都没有区分开。他读这首诗的时候,感情特别
充沛,如身临其境般陶醉,仿佛真遇上了烂蛤蟆吃得上天鹅肉的千古奇事。在当时
我极力怂恿不错的同学认为这是一首色狼所写的屁诗,而且这色狼比较浪漫。你说
谁会在下雨的时候撑着伞不慌不忙地走着并且渴望遇见一个穿衣甚少貌似天仙的美
女,况且就算你愿意淋个落汤鸡美女还怕淋感冒了呢!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海子,
就是死的早了点。但是有首诗一直活着,那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时从我身边走过一女的,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已经湿了,她是打着伞来的,
看样子是要找什么书。她撩了一下被雨水粘在一撮的头发,但是很快又掉下来,她
又重复刚才的动作,不过这回她把头发夹在耳朵后面了。她向前探着脑袋眯缝着眼
睛,看样子是个近视眼忘了戴她那皮酒瓶子底儿一样厚的眼镜。她的脑袋随着她脚
下的步子渐渐地移,用眼睛扫过码放整齐的书。她的确是在找一本书,也许这本书
她没看完放到一个现在想不起的地方了,或者她那本书被人看过放到另外的地方。
她锲而不舍地找,像一位丢了孩子的妈妈一样急切想见到自己的孩子。她还在移着
碎步子,但是她旁边有一位读者蹲在那儿,如果她依旧没分神注意到一个正在吸取
别人的思想的活物的存在,那么她必然要摔倒。可是,她绕过那专心致志的读者,
把身子弓成大虾探着脑袋继续寻找。我想那本书该是本什么书呢,为何有这样的吸
引力?
她最终寻书未果,一连茫然和遗憾。我走上前,有礼貌地问:“请问你要找什
么书?”
她听到这么突然的尽管是友好的提问,但是还是受到小小的惊吓,她看着冒昧
的我说:“我也忘了那本书的名字了,但我看过的,书里的内容我记得一部分。”
她的回答着实让我感到泄气,连书的名字都忘了还瞎找啥呀?不过,作为书店
的员工,我必须为读者提供称心如意的服务。我强装出微笑说:“那你能给我讲一
下书里边的内容吗,或许我刚好看过这本书,你讲出来好让我回忆一下那本书的名
字。”
她看看我左胸前挂着的蓝色工作牌,想了会儿说:“是这样的,小说的主人公
是一女的叫李琳,她有一个好朋友叫做王蒙,她们俩同时喜欢上一个男的叫程世豪,
然后她们俩的友谊破碎,互相利用柔情笼络程世豪,但是程世豪喜欢的人不是她们
俩其中的一个,而是一个叫陈佳的女的,她们俩算计着要把那叫陈佳的女的给害死,
后面的我就没看了。你看过这本书么?”
我一听内容就失掉兴趣了,这让我失望不少,我根本不能接受她那样急切想寻
找的书竟然是这么本破书,情节垃圾透顶,想必这书的作者也并不出名。然而,我
还是要假装出特别热心地问:“那你记得书的作者么,你所说的小说内容我可能没
有看过,真的很抱歉。或许你告诉我作者其名我还能帮你找找,你能想起来么?”
她也很失望,看的出来她刚才把希望全寄托在我身上了,她心里边想我一定能
帮她找到那本破书。她半天没说话,看看我说:“我想不起作者是谁,那天我是随
手拿起本书读的,读完后又随便放回去了。”
“对不起,没能帮上忙。”我灰溜溜地离去,放任她加害自己的眼睛继续寻找
那本她看过后连书名和作者都不记得的书。我清楚我感兴趣的只是书,而她讲出的
书的内容完全让我感到厌恶,我从而断定她要找的书并非我感兴趣的。
外面仍旧下着雨,黑云密布,大雨如注。所有员工都心灰意懒的坐在一边,包
括我。我很想睡觉,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塌实,宁夏一直就缠着我。我抬头看看表,
距下班还有一个钟头。或许我应该找本书来打发时间,但是书店里有规矩上班时间
不准看书,只准看人。
我干巴巴坐了一个小时后,终于下班。我赶回我那儿,没吃东西就躺床上睡觉
了。我知道宁夏一会回来,所以不必担心下午上班会迟到。刚睡着,有人捏住了我
的鼻子,我不得不醒过来。睁开眼一看竟然是昊子,睡意刹那全无。
“你怎么来了,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来干吗了?”我一边问一边坐起来。
“不干吗,我闲着无聊又没钱,来吃你了。”
“去,还没发工资呢,我没钱,再说了给宁夏买条裙子还欠人家好几百呢。要
不是我认识那儿的老板,我肯定买不回来那裙子。”我以认识萧静怡为荣说。
“哪条裙子?我见过没有?”
“你没见过,待会儿宁夏回来了你就见着了。你是不知道,她穿上那裙子甭提
有多漂亮了,你看见了肯定迷着了,那裙子仿佛就是专门为她做的一样合适。”
“夸张!你肯定说的夸张。”昊子正说着,宁夏上楼的脚步声响了。我忙说:
“你等着瞧吧,宁夏马上就到了,待会儿别看傻眼了,受起你的色相啊!”
在我们的强烈期待中,宁夏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出现,我微笑着,昊子眼睛眨都
不眨地看着。而昊子的到来,对宁夏而言是个意外,她顿了一下有笑了。
“看什么看呢,大色狼,看够了没有?怎么样,还行吧。”宁夏像小孩子一样
炫耀着她美丽的裙子,昊子看得目瞪口呆,估计他看得出来那裙子价格不菲,他的
惊讶也许在于我能够买下这裙子。宁夏走过来了,昊子惊醒过来看着我笑。
“你们吃了么,做点什么吃?”宁夏问我们俩。
“他吃了,你就给我下块方便面吃得了,他吃饱了你别管他。”我抢过故意这
么说。
“我没吃呢,别听他胡说,都饿了一上午了。”昊子申冤道。
“贪得无厌不是?还有够没了,吃了就是吃了,别装可怜欺骗美女啊,知道欺
骗美女什么罪么,死罪,知道么?你想活不想了,看见我这刽子手了没有?”我笑
着说。
“看见了,可是我没欺骗美女啊,真没吃呢!美女——多下一块儿啊!”
“什么多下一块?美女一一就下一块儿啊!不多!”
宁夏插上电饭锅后说:“行了,别美女美女的叫了,本人还不是美女!”
“嘁,得了,美女就别谦虚了,我们俩公认你是美女。是不是?昊子。”我扭
过头对着昊子说。
“哎,是是是是,美女已公认!”昊子附和道。
宁夏冲着我俩开心地笑,“就你们俩成了公认了?你们那叫私认!”
“不不不,我们是十三亿中国人的缩影,我们代表五十六个民族。”我笑着对
宁夏说。
“没错儿!”昊子再次附和道。
“油嘴滑舌!还吃不吃了?”宁夏说。
“吃吃吃吃吃,怎么能不吃呢,美女下厨不吃多遗憾啊。”我说。
“吃就不许再美女美女的叫了,我听着不自在。”宁夏扭过头来看着我们说。
水很快开了,宁夏把两袋方便面的包装袋撕了,面块就向跳水似的跳进锅里。
接着,宁夏又把料包倒进去。这时,我听到昊子肚子叫了,看来他确实来吃我了。
我们静等三分钟后,宁夏为我们盛好面端了上来。
我们俩不怕烫地把面吃完,宁夏又收拾了碗筷。昊子道出了心声,他说他是想
来跟我一块儿做生意的,而且他已经不知道从哪里骗来了一万块钱,这真让我吃惊。
他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骗来一万块钱呢?他说我别乱想,那是他借的,他想干点
大的当然仅这一万块钱做本钱还是很小。我问他想做什么,走私军火还是犯毒?他
说咱得干点稳的,做鸭子怎么样?我听后大惊,去你的吧,我才不当鸭子呢,要去
你自个去别拉我跳火坑,你这不是明摆着害我么?他说他没有害我,做鸭子很赚钱
的,买鸭子的人多得一火车都拉不完,没看现在烤鸭店多火爆么?
搞了半天,他是想开个烤鸭店,想想这一万块钱开店也是刚够。但是,开店不
是随随便便的事,就算店开成了那烤鸭的香味能不能做出来还是另一回事儿。我知
道现在一些烤鸭店的香味儿就像一条绳子一样牵着过往人们掏钱买烤鸭。
无论如何,他让我跟他一起干真的是便宜我了。因为我不需要投资一分钱,我
只是做个策划人和员工,也就是说尽量出点子使卖出的烤鸭更多。这点于我而言并
非难事,我就答应下来了,然而还需要一些时间,因为我仍旧在书店里边工作,一
个月还没到呢,最起码我得干够了一个月拿到手里钱才行。我跟昊子说,让他先多
找几个路口计算一下人流量,就记中午那会儿和傍晚下班那会儿。开店得先选好地
址么!二来,就得靠眼力了,我说你得跑去火考甲鸟店那儿看准了买烤鸭的都是那
号人,但凡去买烤鸭的肯定有着一个微妙的共同点,他们大都不是十分有钱,而且
买鸭时的神情很能体现出他们的特点。譬如:买烤鸭的人不会是一身名牌的人,他
们穿的不是很时髦但是也谈不上落伍;买烤鸭的人不会是穿的很寒酸的人,他们过
着小康日子但难免有时候馋嘴。只要抓住这点,就能保赚不赔。
当然,更重要一点是做烤鸭的秘方,就是能够用一堆药材调出的馋人的香味。
这是个头疼的问题,我得需要时间来考虑这问题,我知道出钱买那秘方一定会很贵。
而我们资金有限,所以只能智取。不过,法国道德家拉布吕耶尔说:成功之路只有
两条,靠自己的努力和靠他人的愚蠢。原句是:there are two ways of rising in
the world , either by your own industry or by folly of others。我绝对相
信这句话,然而这句话在中国就必须去掉后半句,因为现在愚蠢的人太少了,都早
就上当上的一个比一个精明了。所以,我们想成功就得踏踏实实地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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