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一个住处

　　◇第一个住处

　　一路上，我在北三环和平街北口附近逢人就打听哪里有房子出租，在一家宾
馆前我遇到了姐弟俩，他们向我提议洼里南口有好多房子出租，而且那里的房子
便宜，不由分说，我马上坐公交车赶到洼里南口，洼里南口已经属于五环以外的
北京郊区了。

　　已是下午3 点，骄阳似火，酷热难耐，我饥渴交加，所以当遇上一位热心的
大姐时，我似乎已经没有太多的分辨力了，鬼使神差地坐上她的自行车，跟着她
走，幸亏她不是人贩子，不然的话，那时的我真是无力招架了，当我到达她那宽
敞整洁的卧室时，竟不愿离开，更没力气讲价钱了。

　　就这样，这位大姐成了我到北京的第一个女房东，姓刘，39岁，她告诉我，
她和丈夫已离婚，丈夫带儿子在哈尔滨，她带着读高中的女儿在北京。

　　她的女儿夏珠珠不怎么说话，极其沉闷，不过得知我想听听歌，就马上把她
的收录机搬过来给我，还挺费劲地给我摆弄，看得出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

　　刘姐特别喜欢和我聊天，她说话的时候，我会静静地听，然后找一个突破口
将她从愤怒、怨恨中引出来，竟让刘姐心情逐渐愉快起来。

　　◇我想离开这个家

　　房东刘姐为了腾出一间房子来出租，自己却和女儿同住一室，比刘姐小8 岁
的男朋友来了，一起过夜竟不回避女儿。

　　我睡在隔壁房里，感到心口堵得难受，我简直无法想象刘姐的女儿在这样的
家庭环境中会有怎样的心态，她那样地封闭自己，当初我仅以为她是在单亲家庭
中所致，现在才意识到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得多。

　　第二天，刘姐出去了还没回来，夏珠珠满腹心事地踱到我的房门口，我正在
专注看书，夏珠珠几次欲言又止。

　　我无意间抬头发现了郁郁寡欢的夏珠珠，忙放下手中的书，把她拉近身旁，
关切地问：" 怎么啦？"

　　" 我……梦阿姨，我难受……" 夏珠珠的泪水充满了眼眶，" 从父母离婚的
那一天开始，我已感觉不到任何家庭的温暖了，只是偶尔哥哥回来，才让我回忆
起小时候的一些片段，父母分开后，我跟母亲一起过，母亲下岗了，没有什么经
济来源，我们就这两间平房，出租了一间，我和母亲就共居一室，她经常带一些
男人回来……我实在受不了，我想离开这个家。"

　　" 你和你妈妈说过这些吗？"

　　" 没用的，她不会听的，她也不会理解我的。" 夏珠珠茫然而无助。

　　我的心情异常的沉重。

　　从她那双凄清如水的眼睛，足以读出她心底的一切郁闷和忧伤：

　　一个孩子，有家不像家，有母亲不像母亲，过着没有依靠、没有原则、没有
生活诚意和没有方向的混乱日子，你又怎么期待她健康地成长？当人生的安全和
心灵的健康得不到保障的时候，生命的凋残又怎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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