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冲云霄(1)
作者:吴痴人
1 鸟和下坠
黑幕,晃动着几个随意涂写的白字:如果我们都这样生活着,那么,鸟儿就堕
落了。
音乐响起,截取Cocteau Twins 的《The Thinner The Air 》前1 分40秒音乐
(忧伤,迷幻)。
镜头开始在四周移动,拍到美丽的花朵,茂盛的树木,然后是一大群抬头向上
望的人们,他们的表情惊愕而且紧张。镜头随着人们的目光也向上移,定格在一方
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换音乐)四周响起一片杂乱的鸟叫声,(定格30秒)忽
然从屏幕左上角飞出一只燕子,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从右上角离开。
人群发出一阵哗然声,镜头继续寻找,闪过一个人的脸,又突然折回来,定格
在他的上半身:男,身高不明,胖瘦一目了然,不戴眼镜(或许戴隐形),头发被
风吹得凌乱,在眼睛前摇来晃去,表情呆滞,目光迷茫,直直地望着斜上方。镜头
顺着他的目光拍到又一只燕子直冲云霄,然后特写他的脸部,嘴角边滑出一丝不经
意或狡猾或讽刺的笑。镜头向后拉,还是拍到上半身,只见他的身体开始向前倾,
此时,人群中又一阵哗然声,他的身体完全下坠,镜头也跟着他急速下降,还是特
写脸,闭着眼睛,神情不再呆滞而是极其放松悠然,像是在享受风从耳边擦过的感
觉。镜头开始上移,从身体到腿到脚然后一根牢固的绑绳突兀地出现,画面定格…
…
2 小 武
天还有些凉的时候,我就穿上了胸前印着Kurt忧郁表情的T-shirt 在大街上晃
荡,好多人说我是摇滚青年,或纳闷地说,或激动地说,或无聊地说,又或是不屑
地地说。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哪一天也会像Kurt那样虽说不上文思枯竭但
日子变成黑白的时候,我会用哪一种方式了断自己呢?不可能像他那样用枪,因为
如果我有本事连枪都搞得到的话,生活也就谈不上没有意义了。
“咋的啦,小武,又没事做啊!最近在普法活动,你可别再出乱子啊。”“又
是你,小武,怎么你又干这种事,举起手,搜身。”“小武,蹲这儿,不准走开!”
《小武》我爸说我傻了,家里这么棒的应该看《终结者》的家庭影院,却被我成天
放着这种乱七八糟电影的时候,我正看到小武裸着身子在没有人的澡堂里哼着歌走
来走去,水在他齐膝的地方随着他的运动不断地流动着,“哗哗哗”地似乎异常悦
耳。这个男人没事干,偷过几次,抓过几次,出来后仍像是好好地活着,也会跟一
个漂亮但活在阴影下的女人在一起。两人走在路上的时候极其不协调,但小武给她
买热水袋,女人让他唱歌。他唱《天空》,唱着唱着女人就哭了,扑倒在他怀里,
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武也不找,为了送朋友婚礼,又偷了一次,也又一次抓
了。最后,他蹲在电线杆旁,很多人来看,看他蹲着,看他手腕上的法律的威严。
我感觉我看得很恶心,苍白的地层人们,赤裸裸的残酷现实,可我没有力气去
嘲笑,我也这样活着,像粒灰尘一样无所事事。
或许,我该去做些什么?去种棵树,然后向上帝祈祷,或是其他什么。
3 是棵树的上帝在倒立
第一幕
布景:木质的地板,打蓝色灯光,背景是一块印着一张张巨大笑脸的布。
人物:我
道具:有着几片叶子和茂密树根的树(树由演员扮演,演员的头修饰成茂密的
树根,身体修饰成树干,腿上装饰几片绿叶)。
“啪啪啪啪”我扛着树蹬着地板正襟危坐地走上舞台,转过头对着观众大声地
说:“上帝啊,你说你在上面那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住得莫名其妙;上帝啊,你说你
整天无所事事,憋得要发疯;上帝啊,你说你是多么向往下面这片温暖的土壤,你
说它们会让你有充实的感觉;上帝啊,你说你只信任我,你只依靠我,因为我是你
的上帝,所以只有我才能帮助你。好吧,上帝,看在你和我同样无聊的分上,我帮
你这个忙。”我走到舞台中央,用力把树倒栽了进去(扮演树的演员站在地上,虽
直立着,但从打扮来看,呈倒立状态),然后幅度夸张地摇了摇他,没有反应,才
拍了拍手上的灰认真地端详着他说:“你瞧,上帝,你的头发是多么的茂密而且刚
健,像根根铁丝似的,即使是吊着也不会绷断;你瞧,上帝,你的身躯是多么的粗
壮而且结实,像座山似的,即使是狂轰滥炸也不会倒下;你瞧,上帝,你的那双曾
经游荡着的,漂泊着的,孤独着的,却又是高贵的双脚,已经亲热地和泥土打过招
呼,并正接受着它们传递给你的无穷温暖和无限能量了。哦,上帝,这会儿你该满
意了吧。至于我,会常常来这儿给你修修头发,擦擦身子什么的。看,我是多么帮
助你,上帝老儿,你没有怨言了吧。那么好吧,独享也是一种快乐。”我又正襟危
坐地假装扛着树“啪啪啪啪”走下舞台。
第二幕
布景:延续第一幕被改动后的状态,背景换成一块印着一张张巨大哭泣的脸的
布。人物:上帝(树),我
“哦,天呐,如果让我这样倒着,我宁可去死;哦,天呐,如果生活是这样颠
倒混乱无序不受我控制的话,我宁可去死;哦,天呐,上帝,我都要死了;哦,天
呐,我竟然在喊天;哦,天呐。”上帝说,然后死去(扮演树的演员倒在地上呈死
状)。
“谁,谁在叫我?”我“咚咚咚”冲上舞台,“上帝,是你吗?你在叫我?!
这么快就不安于现状了吗?你还想怎样,我都已经过着相同的日子几百年了,你还
想怎样?”我跪倒在树面前仔细地端详着,“哦,上帝,你死了,凶手是我还有你!”
我指向莫名其妙的前方。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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