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当小艾瘫倒在木板临时搭的床上时，她是那么无助。像被卖到异地的乡下女孩
儿；像一只不知死活的流浪猫；像被厄杀在襁褓中的婴儿。她不敢想该怎么办；她
也不敢想，瑞去了哪里；她只知道瑞再也不会回到这里；再也不会回到她身边。她
没办法平静，可是，瑞在最后还是骗了自己。这里是平房，跳下去怎么会摔死，哎，
也许瑞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早忘了环境。恐怕，是自己太多虑了。“我能回家吗？”
小艾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她头疼的很厉害，她想叫，想大声哭，可是泪水怎么也
流出不来。一股血从鼻子中喷出，小艾知道，自己毒火攻心，一切都完了。

    一连三天过去了，没有瑞的一点消息。他是走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呀。小艾很饿，可是什么也吃不下。“我该怎么办？该怎么生活？”小艾搓了搓疲
惫的脸，不安的想。她缓慢的走到抽屉边，里边还剩下最后的五百块钱。拿在手上，
沉甸甸的。这是救命钱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她的头剧烈疼痛，像一个铅球灌
在头顶，砸的她晕晕沉沉抬不起头。她摸了摸头顶，很烫，家里有药吗？什么也没
有。她把五百元装在兜里，走出家门。胡同口的张大妈热情的向小艾挥手，小艾没
有理会。张大妈问，大礼拜天的小瑞哪儿去了？小艾也装作没听见。她不想听到这
个人的名字，也不想和任何人做任何交流。

    小艾在恍惚中来到医院，一股邪气袭上心头，她想到了“死亡”，想到了“安
眠药”。因为医院控制这种药的出售，她一连跑了三家医院，开了72片安眠药。她
想，这足以要了自己的命。小艾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一无所有，只剩下死亡伴随着
她。别做个饿死鬼，不好脱生。她进了一家饭店，吃的饱饱的。也别做个丑鬼，会
进不了天堂。她进了一家时装店，买了件鲜红色的毛衣。她终于回到小平房中。

    镜子里的小艾不再美丽。一张惨白的脸上挂着一对儿无神的眼睛，眼中含着绝
望的泪光。肌肉线条向下倾斜。嘴角像被人向下拉扯着，死亡笼罩着整个房间、笼
罩着可怜的少女。“除了想和家人说声对不起，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牵挂和留恋的事
了”小艾伤心的想“今天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不去死，还能怎么
样？”她梳理了头发，刻意的把嘴角向上抬抬，两行烫脸的泪花悄悄流淌下来。
“真苦啊，泪是那么苦”小艾清醒的想“我只有十八岁呀，人生才刚刚开始。本该
是大学校园里快乐的学生，现在却无奈的走向死亡。爸妈，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
不孝的女儿！来生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吧。瑞，我要用死来捍卫我们的爱情；捍
卫我的忠诚和清白。要用死来告诉全世界，李局长是个老流氓！”想到这儿，她踏
实多了。穿上那件美丽的红色毛衣，希望来生再做个漂亮女孩儿。小艾把房间收拾
了一下，她想听首歌曲，“算了，还有什么好磨蹭的？”小艾坚定的对自己说。她
打开纸包，取出药片，转念又一想“还是写封遗书吧！”扑好纸和笔，她没有一丝
犹豫，吃下了所有的药。在一个人真正面临死亡的瞬间，是不会犹豫的。当她提笔
开始写信时，药力很快冲入大脑，慢慢的她觉得全身乏力，睁不开双眼。小艾昏死
在桌旁。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