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三大款天福(5)
“我第二次来到玲玲的家中,同样带有十二分的偶然性。那是几年以后的一
个夏天,是一个晚上,在一个歌舞厅里,我到了玲玲爸爸的手中的。那天同样是
买烟,可不是玲玲的爸爸买的,是一个叫做小姐的姑娘买的。她来到歌舞厅里的
一个烟酒柜台前,拿了几盒中华烟,同时也把我一起拿了过来。我在小姐的手中,
进到了一个房间。那里烟雾弥漫,音乐声震耳欲聋,还有一股酒味。那里还有一
位先生和一位小姐,他们正在相互拥着跳舞。小姐把我和烟一同交给了一个男子,
那位男子拿起一盒撂给了小姐,另几盒放在茶几上,把我和几张零钱一同装进了
他的裤子口袋里。那位小姐说了声谢谢陈经理。当那双大手捏着我时,我感到有
些似曾相识,因为像玲玲爸爸那样大的手我很少见到。不过那双手上面,却没有
了过去的老茧,变得柔和多了。一曲终了,那位先生和小姐来到沙发上坐下来。
玲玲的爸爸拿起一盒烟扔给了那位小姐,从另外一盒里抽出一支,递给那位先生,
亲手给他点着。说,雷市长跳得不错啊。那位男子搭讪说,一般化,一般化。玲
玲的爸爸抽着烟,喝着啤酒,一只手里拿着麦克风,看着电视吼唱,一只胳膊揽
着这位小姐。那位市长拉起那位小姐,又贴到了一起。小姐也吸着烟,把身子紧
紧地靠在玲玲爸爸的身上。他唱的歌词我还记着几句: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我的哥哥呀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猜不透摸不着你,
唉,我也只是妹妹。
……
“唱了一会儿,他们就起来一块跳舞。跳着跳着,他们的身子就粘到了一起。
我从玲玲爸爸的口袋里,都能感觉到那位小姐柔软光滑炽热的皮肤。一会儿,我
就听到了从玲玲爸爸口中说出来的下流话,那些话至今我想起来都脸红,用人类
的话来说就是难以启齿或者羞于启齿,反正都是那个意思。我还听到了那位小姐
一声又一声呼叫哥哥的娇声软语。一会儿,我又听到了什么,亲吻声,喘息声。
小姐的皮肤不再紧紧贴我,由此我感觉得到她在扭动着腰肢,好像快支持不住了
就要倒在地上的样子。
“在宾馆房间那明亮的灯光里,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位男子的本来面貌。他梳
着大背头,穿着件深色梦特娇高级T 恤衫,他的这身打扮确实没让我认出来他的
真实身份。他和那位小姐都脱光了,一起进到卫生间里洗澡。过了一会儿,男子
把软成一条虫一样的小姐抱出来,放到床上……第二天早晨,我亲眼看到,那位
男子把大把大把的票子塞进了小姐的手中。小姐踮起脚跟,在那位男子的脸上狠
狠地啃了一口。
“待那小姐离开之后,玲玲的爸爸带着我去了他的公司,我是坐着他的小汽
车去的。那辆小车不知是什么牌的,我坐在上面稳极了。在我的一生中,我还从
没有这么风光过,这么享受过。我过去坐的最多就是个自行车了、平车了、三轮
车了、拉货车了,坐这么漂亮高级的小轿车,我可真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呀。
我坐在玲玲爸爸的车里招摇过市,路两边的楼房像刮风一样向后边躲闪。哎呀,
那感觉真是棒极了。我当时就想,人可真会享受,我要是个人,我哪怕拆房卖院
砸锅卖铁脱裤卖屁股钻窟窿磨眼也非要弄个这坐坐。玲玲的爸爸一边开着车,一
边吸着大中华牌香烟,还听着歌,跟着学唱。里面也有昨晚他曾唱的那首歌。他
眯着眼睛,喷着烟圈,哼唱着,一副十分陶醉得意的样子。走了一会儿,还把前
面的小镜子掰下来,左右错着脸打量自己的尊容。还咧着嘴歪着鼻,抠脸上的小
粉刺,向后边抹油光光的头发。
“车子进了一个大门,就停了下来。玲玲的爸爸从车上走下的时候,有许多
人叫他经理和老板。经理好!老板好!他们向他问候。也有个老头向他直呼其名
:天福——由此我知道了玲玲爸爸的大名叫天福。天福很矜持地朝他们点着头,
装起一副大款的派头,把手中的大中华牌香烟朝他们散发。一个小姐,这个小姐
可不是那种小姐,你们不要胡思乱想,那是一个长得很俊俏的漂亮姑娘,穿着高
跟鞋,咯噔咯噔过来,给他打开了门。又跟到里面为他沏了茶,把空调打开,又
出来把几份文件拿进来放到天福的大办公桌上面。放下了,却没马上走,直瞪瞪
地看着他,看一会儿,就用那种很特殊的声调对他说,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眼
圈都是黑的。我一听这声儿,就想到妈的坏了,天福肯定和这个女人关系不正常,
要不那女人不会说出这样连关怀带体贴连妒忌带埋怨叫人肉酥骨头麻的话来。一
会儿,又有几个人进来,一个个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向他汇报工作。好像是刚
进了几台车,有个人说新车进来了,老板您是不是去看看?天福跟着那人出去来
到院里。哎呀,一排十几辆崭新的大卡车,停在大院里。天福过去拍拍这辆、摸
摸那辆,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连这几辆总共多少台了?天福问道。回老板的话,
五十台了。啊啊,到明年,争取发展到一百台。天福说道。到那时,咱可就是全
市第一了,您可是真正的大老板了。那个下属恭维道。生意做大了我不会亏待你
们的。全托老板您的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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