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八命运(3)

　　“我没有悲观，我对前途照样充满了希望，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想得多了
一些。我们还是回到现实中来，开始讲我的小故事吧。我也先为自己起个名字吧，
我的名字叫命运，也许这个名字太大了，有点大而不当，但我的心走到这儿了。
我思来想去，还是以这个词汇来作为我的名字，不知大家喜欢不喜欢？”

　　“喜欢——”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要是喜欢，我们就一起来叫她一声吧。我来喊个一二，大家一起叫，好吗？”
启说。

　　“好！”

　　“一二！”

　　“命运——”

　　“唉——谢谢，太谢谢了，如今我也有自己的名字了，我也很高兴。我讲这
个故事之前，我首先祝愿我们大家有一个好的命运，也祝我自己有个好的命运。
我这个故事是听我曾经的一个叫做小吕的主人讲的，小吕哥哥是劳教所的司机，
他给政委开车，是他给政委讲的时候，我在他的钱包里听见的。小吕哥哥的家住
在阎河村，这个村庄就在那个劳教所的旁边。阎河村有个庙会，定在阴历逢八。
每逢那个时候，各种小商小贩就开着车，飞蝗一样从四面八方汇集到那个村庄，
去赶庙会做买卖，我就是在一次庙会中来到小吕哥哥的钱包里的。那天，我先是
在一个卖布的中年妇女手里，后来一个小媳妇来扯布，我就到了她的手中。她把
我拿去换了一把笤帚，这样，我就又来到了一个农村老大爷的手里。老大爷又把
我找给了一个老太太。下午的时候，老太太领着她的孙女儿去吃凉粉，这样我就
又进入到了那个卖凉粉的钱碗里。小吕哥哥的孩子叫吕龙，正上初中，他放了学，
问他妈妈要了钱，到设在他家门口的凉粉摊儿去吃凉粉，这样，卖凉粉的大姐姐
就把我又找给了吕龙同学。吕龙同学回到家里，把找下的几块零钱连我在内，交
给了他的爸爸小吕，这样我就在小吕哥哥的钱包里居住了下来。

　　“小吕哥哥开车很稳，技术也好，对政委服务也很周到，就是有一个毛病，
话多。该说的时候说，有时不该说的时候也要说。我以为，产生这个情况的原因
不是别的，这是因为小吕哥哥肚里有故事啊，他的肚子里有太多太多的故事要讲。
就像我们一样，在经历了人生的风风雨雨以后，有了太多的感悟想表达。用人类
的话说，就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再打个比方，就好比女人怀了孕，到了生的
时候，你不让那小孩子出来，那能行吗？那次小吕哥哥拉着政委和他的一个朋友
去省会办事，那位朋友是做生意的，也酷爱文学，和政委是好朋友。路上边走，
边谈着文学。谁知三句话不离本行，谈着谈着，那人就把话题转到了生意上面，
谁谁谁发了财、谁谁谁赔了本等等，很有一些感慨。这时，小吕哥哥又发了言，
他说，挣也好，赔也罢，其实都是命。命中要有，不用狠跑，照样能发。要是命
中没有，你咋努力也不中。就像人家说的，命有八阁，你走遍天下不满升。还像
那戏词里唱的，你走得慢来穷撵上，走得快来撵上穷。不紧不慢你悠着走，正好
和穷并肩头。俺那门口谁谁谁咋回事，俺那亲戚咋回事咋回事，他们整天是怎样
在做那发财梦，结果有的挣到了钱，有的干了多少年还是一贫如洗。说着说着，
小吕哥哥还腾出一只手打着手势，眉飞色舞起来。这时政委说话了，他说，小吕，
你说就说吧，别打手势，你看这高速公路上多少车，你还要注意安全才好。小吕
哥哥不打手势了，正襟危坐，两只手握起了方向盘。可过了一会儿，说到兴头上
他就忘了，又比划了起来。后来，他就讲起了这个关于财运的故事。

　　“他说，过去有个生意人，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赔了一辈子。看人家干这个
发了，他也去干，可到了他那里却不行了。他又去干别的。同是一件事，人家都
能干成，可到了他这儿，照样是赔得一塌糊涂。他心里很不忿儿，想到人都是赤
巴肚从娘肚子里来到这个世上，为什么有的人家财万贯，而有的人却身无分文，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可财神爷呢，也是个混账货，谁的堆儿越大，他越往上添。
谁的堆儿越小，他越往下扒。你没说谁穷了，你帮帮他，让他有碗饭吃，有件衣
服穿，你把那富的往穷人这儿拼点，叫人人都能过得去，这多好。可他就是嫌贫
爱富，谁越有钱，他越巴结谁。后来，这个生意人死了，他把这个疑问带到了阴
间，带到了财神爷那里。一天，他终于见到了财神爷，就向他发问。他说，财神
爷呀财神爷，有个问题我一辈子都没弄明白，今天我想问问你，希望你能给我一
个明确的答复。财神爷笑了笑，说啥了不起的事叫你作这么大的难，难道比挣钱
还不容易吗？你问吧，我尽可能给你个答复。这个世界为什么有穷有富？又为什
么你光顾富人，不顾穷人。让富的越来越富，穷的越来越穷？你为什么不发点善
心，把世上的钱财多往穷人那儿放一些，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呢？他们有的连房
子也没有，孩子上不起学，老人病了无钱看病，你看到这些难道就那么心安理得
吗？你既然是神仙，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能办而不去办，这不是失职吗？财神爷
捋着胡须，微笑着对他说，先生，你既然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
有正义感的人。不过，这个问题过去已有数不清的人问过我，可以说是老生常谈
了。现在我把对他们讲过的答案再对你说一遍吧。出现这个情况的原因，不是我
嫌贫爱富，也不是我颟顸糊涂，而是由他们的命运决定的。富的，因为命中有；
贫的，因为他命中没有。听见了吗，先生？这就是我要对你讲的答案。生意人又
说，财神爷啊，你的答案难以让我信服。你把一切都归于命运，可命运是什么，
它为何就这么厉害？它看不见摸不着，它在哪儿？财神爷说，你既然爱这么刨根
问底，那么我们就来做个试验吧，做了这个试验你就什么都明白了。现在我把一
个大金元宝交给你，你拿去送人吧，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生意人赌气说行，这还
不好办。他从财神爷那里接过金元宝，在财神爷的帮助下，又重返到了人间。他
心里想，我一定要把这个金元宝送到穷人手里，到时看你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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