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十二摩的师傅(4)

　　“孔局长和孟老师走一路，说了一路。还说到了李师傅家庭中的其他几个成
员。李志农、他的母亲和妹妹，现在都不知道怎样了。从李师傅的情况来看，他
的家境现在一定不怎么好。心中充满了对他们的担心和忧虑。

　　“又过了大约半个月，就是阴历的腊月二十三，是民间传统的祭灶节。还是
在那个黑天鹅歌舞厅门前，发生了一起恶性交通事故。在那个事故中，李师傅不
幸永远离开了人间。

　　“那天，省土地局的年度目标考核小组来到N 市，对他们全年的土地管理工
作进行考核。孔局长白天应付检查考核，晚上陪他们吃饭。饭后，又陪着检查组
的人，来到当时N 市最好的黑天鹅歌舞厅来跳舞。孔局长召集了局里几位年轻女
同志，过来陪同。那天傍晚时分天飘起了雪花，城市里远远近近响起了鞭炮声，
过年的气氛渐渐浓了起来。

　　“省里的几个人个个都是‘舞林高手’，而且又喝了点酒，可谓舞兴甚浓。
他们唱啊跳啊，一直到快十二点时，还兴趣不减。可舞厅要下班了，服务员来催
几次，于是才兴犹未尽地离开了舞厅。

　　“大家随着闹闹嚷嚷的人群向外走，只见雪下大了，地上已是白花花的一片。
在灯光照耀下，片片雪花像银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又好像是上帝送给人间的新
年贺卡。纷纷雪幕下面，可看到不少的士司机在争抢客人，也有不少摩的司机在
大声地招揽。这时，不远处又出现了几个城管员的身影。还是那样子，他们手持
警棍，飞奔而来。在雪地里，在乱哄哄的人群里，去撵打摩的司机。摩的司机们
看势不对，纷纷准备逃逸。外围的在推着车逃跑，有的车上已坐上了人，他们吆
喝着让人下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的则向外钻。只见在人群里的一个穿军大衣
的摩的师傅，在用力地发动车。他的车可能有了问题，半天发动不着。那人焦急
地一次次用力发动着，不知踹了多少下，随着车后的一股浓烟，摩托车发出了一
声嘶鸣。这时，一个城管员发现了那个抛锚的车，举着警棍朝他跑了过来。那位
师傅发现了危险，便猛地加大油门，车子像一只弹簧腾地弹了出去。谁知雪地太
滑，没跑几步，失了重心的车子便倒了下来，强大的惯性使他滑向了马路中间。
就在这危险的时刻，一辆轿车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躲闪不及，一下子碾在那人
的身上。

　　“城管员停止了追击，愣住了。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士和衣冠楚楚的男
士们停下了回家的脚步，歌舞厅门前原来闹哄哄的场面顿时凝固了下来。哪位女
士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尖叫。片刻之后，大家从错愕中清醒过来，纷纷过去救人，
孔局长也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他们从车轮下面拉出了那位摩的师傅。孔局长看
到那人戴着栽绒棉帽，腿上绑着护腿，脚上是一双能踢死牛的翻毛大皮鞋。当孔
局长看到那身穿着时，他啊了一声。‘莫不是……’他的心脏咚咚地跳着。昏黄
的灯光下面，一股黑色的液体正从那人的身下往外渗，渐渐地化开了地上的积雪。
他手忙脚乱地扳着那人的头，解开他的棉帽。他终于看清了，确实是李师傅。

　　“孔局长使劲晃着他，大声地喊着李师傅李师傅，你醒醒，我是孔东孔老师
啊！却没答应。他们赶快截了辆车，把李师傅抬上去，送到了医院。

　　“医生抢救了几天，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孔局长还拿出了钱，却最终没能
留住那位年近七旬的老人的生命。李师傅走了，永远离开了这块他曾经用鲜血和
生命保卫过的土地，离开了热切地希望他能活过来的人们。

　　“后来，孔局长了解到了李师傅的家庭状况。李志农现在南方打工，已有两
年没和家里联系过。他们的女儿出嫁了，却是嫁给了同样生活困难的工人家庭。
他的老伴现卧床不起，两人凭着李师傅每个月两百元的最低生活补助过日子。

　　“这就是我为什么给自己起那个名字，我希望用这个名字来纪念那位外表粗
犷、内心智慧且行侠仗义的老人。”

　　“哎呀，太不幸了。”

　　“他要是能活过来多好。”

　　“我们一定要记住他，记住那个叫做李师傅的人。”本说。

　　“老百姓太难了。”底儿哭着说。

　　“真的是太可怜了。”小红也说。

　　“我们还要记住和感谢孔局长，他也是个好人，现在像这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证说。

　　“纪念讲的这个故事真好，希望大家以后都像他学习。下面轮到哪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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