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麦子63
三天就出院了,头上的纱布也摘了,导演较我找来一个小圆镜子,我在脸上化
了淡妆。在结账处,我说住院费我会还你的,你放心。你对我那么好,为我挨了打,
我怎么报答你呢。
导演的脸竟然红了。他说,说什么呢?我跟阿伯是朋友,你是阿伯的女朋友,
你们还会好的。
我们已经走到了阳光的下面。导演说这下冬天真的过去了,我看我也要买几件
春装,我才二十五岁,我不能总是这么老气,跟阿伯似的。
我说,我饿了,我想吃饭。
导演高兴地看着我,你终于饿了,整整三天你什么都不吃,现在能想开就好。
真的,麦子,我觉得阿伯还会跟你好的。
导演领着我去了一个就近的小饭馆。我点了好几样菜,要了啤酒。
我说,我请客。
他说,你真该好好请客。
我说,阿伯不会跟我再好了。你看我值多少钱,能不能报答你这份情,如果让
你陪着我睡上一个月的觉?
导演的脸一下涨红了,他说,你觉得你挺幽默吗?如果不是公共场所我就想扇
你一耳光。我挺不喜欢你这种口气。
那你是不愿意了?
你又不是妓女,说实在的,我还是很喜欢你,我才这样。
我喝了一口啤酒说,我还不是个妓女吗?我跟三个男人好过,跟自泽好,跟阿
伯好,跟陈左好。这三个男人跟每个男人都不一样,跟阿伯时我从来没有想过钱,
我以为我不是个妓女,我以为我是个非常简单的知识女孩,结果这两天我想清楚了
我还是妓女。
别扯淡了,妓女是一个专业,是一种职业,你他妈的什么也不懂。
那你凭什么喜欢我啊?你也别演戏了,你心里早就知道我是个妓女,如果说你
对一个女人或者对这样一个女人要有好感的话,还不如说是对一个妓女有好感。
导演猛地把手里的啤酒倒在我身上。我用纸巾擦去。一会儿,导演的眼泪哗地
就出来了。他说,麦子,我特后悔,我不应该对你粗暴。
不要紧。你对我那么好,泼点啤酒又怎么了?
导演不说话。
那你是不是希望我嫁给你?我愿意嫁给你。
导演还是低着头,一会儿他抹去脸上的泪说,我也不是希望你嫁给我。我是突
然想到刚才你说的那些话真应该弄到《长安街》里面去,其实,那些傻瓜的表演状
态都应该让她们来学你,可是她们不会演,你才会演呢。我想起在那个法国大使馆
的聚会上你跟我说你想演《长安街》。我当时还嘲笑你呢。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满
大街都是呢。
我说,《长安街》还没有拍,你怎么就说她们演不好呢?
停了停,我又说,我们做爱吧,待会儿吃完了你把我送回家去,我一定会把你
伺候得很好。
导演笑了起来。
我说你别笑,我是说真的,我们就躺在我家客厅里的地毯上,过几天搬走时我
也要把这块地毯带上。
你要搬哪儿?
我低下头吃饭,我说,我还没有想好。
麦子64
到了房间,导演却不肯了。他红着脸说,他更喜欢在浴室。
我在浴池里放满水,催促着导演赶快脱衣服,我说现在暖气尽管停了,但是还
是很暖和的,水蒸汽对皮肤也有好处。
我把衣服脱了,导演把我抱住,小心地抚着我满身的伤痕。我发现在大腿那儿
被阿伯打下的印记已经没有了。他说沈灿真是太狠心了,女人和女人就有这么多的
仇恨吗?
实际上,她搞错了,像我这样低贱的女人也不值得她那么去恨。
你说她高贵?
导演大声笑了起来。
我趴在他肩上,他搂着我。
一会儿,我抹去泪说,你快点吧。
他说,我不行。
我低头看了一下,笑了。我说,你当然不行,可为什么呢?
这样好,你受了很大的伤,你不能做爱。
我从他肩上抬起头,说,我现在就是要在受了伤的时候跟你做爱,这样才好。
那你会完蛋的,你会死的。
我说,能跟你这样的男人睡一觉,我死了也高兴。
那为什么?
就因为你那天为我下跪了。
真的?你被他们打成那样,你还能看那么远,你还没有戴眼镜。
我戴着隐形眼镜,我的眼睛一直睁着的。
真的?你戴了隐形眼镜?你不是戴不惯吗?
这副还行。
我让导演下到水池里,热水使他快活地叫了一声。我躺在他旁边,用手抚摸着
他。
他问,麦子,你说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需要你做的事你又做不了。
你就说吧,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帮我找着阿伯,把阿伯杀了。
导演大声呼叫起来,说,哇,操,这扯什么淡啊,杀人的事我肯定不干。
我说那你就赶快搞我吧。你行了,你不觉得吗?
没有,我不行,你帮我吧。
导演突然哭了。他说,我不愿当杀人犯。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说,你身体都这样了,我真的再搞你你就完蛋了。
可是我死了,我也希望我们今天能做爱。我感觉到你对我是很好的。
那你刚才在餐厅里还说你是个妓女呢,你哪是个妓女啊,你是个好女孩。
说完,他站起来匆匆穿上了衣服。在客厅里,他闲坐着,把身子完全埋进那张
沙发上。他又随手在茶几上从那些零碎玩艺的中间拿来那把刀。我一把夺过来,放
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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