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原谅
八个月后
从重戴回那个戒指之后,方初夏便每天被幸福包围着,肚子也是一天天的隆起,
每天最快乐的时刻,就是雷孤凡有事没事就跑到她的肚子旁跟儿子说悄悄话。
然后里头的儿子也很合作,每次都被他说得手舞足蹈,好像恨不得从里面立马
钻出来似的。
这一天,同样是这样。
雷孤凡与众人在书房里讨论完结果,然后便去花园里寻了方初夏,递给她一杯牛
奶,见她一脸望着远处,他不由得担忧地问,“怎么了?”
方初夏回神,接过他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妈妈了。”
从年初回到意大利,因为怀孕的关系,她都不敢坐飞机回F 市。
这么久没见,她想妈妈了。
雷孤凡用额头碰触着她的额头,“傻瓜,我派人去接她过来吧。”
“……可是,妈妈估计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也不是让她常住在这里,只是你也快要生了,在你坐月子的时
候,让她陪在你身边,应该肯的。”雷孤凡捏了捏她的鼻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嗯。”她真的想妈妈了呢。
家族里的事,方初夏基本上是不过问的,他们背后做的黑道白道的事,她
也不清楚。
发生过绑架的那次事后,她是尽量都不出门,出门也是由雷孤凡寸步不离的陪
着。
但是,这几日,她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眉头常常皱起。
她拉过他的手,“会议结束了?”
雷孤凡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嗯。”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顺利,看你,这几天一直都皱着眉头。”她用手去抚平他
的眉际,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亲,“别担心,你只要安心生出小宝贝就可以了。”
他眼里带着宠溺的笑,对于家族里目前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方初夏也没有再追问,她相信,以他的能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离预产期还有五天,方初夏与雷孤凡一起出庄园,去了一趟医院。
以彼得的话说就是,他什么都会,唯独这接生一事他不敢。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好在雷孤凡本意也是让方初夏在医院里生的,毕竟这生小孩就等于从鬼门关里
走了一次。
医院是布亚诺家族旗下的医院,早已安排好的VIP 房,就等方初夏的入住。
方初夏有些尴尬地看着众人,每次一来产检,就十几个医生围着自已,好像她
是国宝级人物似的,让她很不好意思。
雷孤凡摸了摸她的肚子,“我在外面等你。”
方初夏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医生进了产检室。
她刚走,便听到雷孤凡的手机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雷孤凡在手机响了好一会才接起,“喂。”
“方夫人死了。”电话那头传来手下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什么?”即便平时再怎么冷静的雷孤凡,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愣住。
“我们在市区里陪着方夫人买东西,后来一辆车飞快地开来,把方夫人撞飞了
……”
雷孤凡整颗心掉落了下来,“是意外还是谋杀?”
“……是意外多些,车主没有走。”手下继续道。.
“知道了,先处理后事,我明天会赶回去。”挂上电话,雷孤凡发现自已的手
心都是在冒着汗。
这个消息若是被方初夏知道,他都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
现在她临盆在即,是绝不可能听到这样的悲惨消息。
方初夏产检完走了出来,看到雷孤凡一脸的神不守舍,不由得担心地望向他,
“怎么了?”
雷孤凡回神,却是凝望着她温柔的脸。
自从怀孕后,她脸上就时常露着母爱的光辉,耀眼无比。
“夏夏……”他开口,却发现吐字艰难,“没什么,产检结果怎么样?”
“差不多要生了,也是这几天的事了,医生建议我们明天就入院住着。”明明
察觉到他的异常,方初夏却还是没有追问。
“好,那就明天住院。走吧。”他拉过她的手,一直走神。
回到庄园,雷孤凡把自已锁在了书房,顺便叫了斯托德进来。
看到他一脸凝重,斯托德还以为他在为与希尔诺家族暗拼的事烦心,正想开口
安慰什么,就已经听到雷孤凡说,“夏夏的妈妈死了。”
斯托德惊诧地睁大眼,“什么?不是说派人去接她过来吗?”
“意外的可能性比较大。”雷孤凡沉重地闭眼,“夏夏就快要生了,这事……
你说要不要现在告诉她?“
就算现在告诉她,她也不能奔回国去,而一旦伤心过度,孩子说不定会提早出
生。
可是若是不告诉她,将来,怕是十分的怨他。
就跟当初他没有告诉她爸爸的死讯,让她没法急时地回去奔丧,她足足两年不
愿意看到他。
斯托德也是很苦恼,这事要是说了,依少夫人的性格,是必定要闹着回国的。
可是……
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容许。
“说吧,方夫人要是没来,少夫人也肯定会打电话去问的,到时一样会知道…
…“
“是啊,怎么瞒也瞒不住。”
“嗯,明天你回去F 市一趟,看看事情是意外还是谋杀,丈母娘的丧事也变得
体面些。”雷孤凡心情很沉重。
他站了起来,离开书桌,想着一会应该怎么跟方初夏说。
可是,还来不及等他说,方初夏就已经知道了。
他忘了,她自已的手机是用着的……
接到方初寒电话时,方初夏只是觉得很诧异,她跟方初寒已经足足
一年没联络了。
自从方初寒出国后,两姐妹间就没有再联系过。
也许大家都觉得,慢慢地淡化过去的不合吧。
“妈妈死了。”电话那头传来方初寒痛哭的声音,而且声音已经嘶哑。
“……”方初夏握紧手机,怎么也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什么?”
她颤抖着回问,可是,方初寒却没有多作解释,“我现在在机场,听说是车祸。”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前两天跟妈妈通电话后,她还说要来意大利。
还说要带多一些特产来意大利的。
方初夏整张脸都瞬间没有了血色,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方初寒没有再说什么挂上了电话,两姐妹虽然不合,但是对妈妈的感情却是一
样的。
雷孤凡犹豫着进来,想着怎么开口,却见方初夏泪流满面,一脸的失魂落魄。
“夏夏……”他被她吓到了,看着被她捂紧的手机,他猜到了什么。
方初夏的心像被车子辗过似的,好痛好痛。
“孤凡,妈妈……走了。”怎么可能,妈妈还这么的年轻,怎么可以就这样走
了呢。
雷孤凡将她拥进怀中,“我知道。”
“你知道?”
“嗯,是车祸,刚刚我就已经接到电话了,想着要怎么告诉你,才能让你的伤
痛减低一些……”
方初夏推开他,“怎么减低得了?她是我妈啊。”
她胡乱地擦掉泪水,“我要回国,我要马上回去。”
“夏夏。”雷孤凡拉住她的手,“你冷静一些。”
“我冷静不了。”方初夏挣脱手,“孤凡,我要立马回去。”
话刚说完,她却感觉到肚子一阵阵痛。
她捂着肚子,“啊……”
雷孤凡被这模样吓坏了,“怎么了,夏夏。”
“我肚子疼,好疼。”
雷孤凡慌着将她抱起,“别怕,我们去医院,估计是你刚刚动了胎气,孩子要
提前出生了。”
方初夏抓着他的衣袖,“我要回国。”
“夏夏。”雷孤凡一边抱着她下楼,一边很无奈地看着她,“你现在肚子里有
另一条生命,你要为他负责。”
她知道,可是她好难受。
妈妈死了,可是身为女儿的她,却是连丧礼也参加不了。
让她怎么不难受?
她的眼泪一直没停过。
肚子的疼痛远比不上心里的疼痛,她的情绪波动越大,牵扯到小孩就越大,送
到医院时,医生已经直接下令,要马上进行剖腹产。
不然的话,孩子就有危险了。
方初夏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眼泪一直不断地流着,看着雷孤凡心疼的揪起。
“夏夏……”
这个时候,他连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丧母之痛,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降低的。
直到孩子被剖腹出来,母子平安,方初夏看到自已的儿子,悲痛的心情才勉强
降了一些。
雷孤凡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抓着她的手。
“我想去见妈妈最后一眼……”她真的好想好想。
雷孤凡沉默,因为真的很抱歉,他答应不了她这样的条件。
剖腹产起码要一周才可以出院,就算他用专机开往F 市,一个星期后也什么都
迟了。
“就算是视频也好。”方初夏泪止不住地流,“孤凡,可以吗?我真的想见妈
妈最后一面。”
“嗯,我去安排,你不要哭,医生说生了孩子的女人是不可以哭的。”他擦掉
她的眼泪。
第一次,他也有了哭意。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有再哭过,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么难受,他却无能为力为
她做什么,很愧疚。
F 市的丧礼很低调的,冷清的礼堂上只有冷君站在那里,他脸色像被冰霜覆住
了一样,像根木头一样的站着。
有宾客来磕头,方初夏看到,有些是以前青虎堂的手下。
妈妈躺在那里,安详的让她再也忍不住痛哭。
牵扯到腹部的伤口,吓得护士一个径地提醒她,“少夫人,你不可能情绪激动,
要是伤口烈开主麻烦了。”
雷孤凡握住她的手,“夏夏,听医生的话,不要这样子。”
“我好难受。”方初夏看着视频,她想去摸摸妈妈的脸,却什么也摸不到……
最后伤心过度的晕了过去。
灵堂方初寒哭了整整一天,赶到灵堂的时候,她的眼睛红肿得让人心疼。
“妈妈。”她奔到妈妈的身边,痛苦出声,“你怎么可能离开我,你把我一个
人扔着,我怎么办?”
只是,无论她怎么痛苦,曾经最爱她的妈妈也不会再出声了,更加不会宠溺地
劝她什么。
“妈妈,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怎么可以。”方初寒只觉得这个世界再也
没有别人。
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幸福的家庭,她的快乐,她的追求……什么都没有了。
冷君走上前来,“节哀顺便。”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已都觉得很牵强。
节哀顺便……怎么节得了哀啊。
方初寒抬起红肿的眼望向他,“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去买婴儿用品,出来时,被车子意外的撞上……”
“婴儿用品?妈妈买婴儿用品做什么?”
“初夏就要生了,夫人准备去意大利……”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
果。
人生的意外那么多。
“方初夏……要生了?”方初寒笑了,哭着笑,“是她,是她害死了妈妈。”
“方初寒。”冷君的声音变得冷冽。
方初寒却是半点也没有被吓到,她仰视着他,“难道不是吗?要不是她生小孩,
要不是因为她妈妈去买婴儿用品,妈妈怎么可能会出车祸。”
“你够了没有?”冷君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火,夫人的离开,让大家都不好受。
“都是她的错……”方初寒垂眼,眼睛像流不尽似的一直掉着。
冷君没有再说什么,退到之前站着的位置,吭也不吭声。
亲眼目送妈妈进了火葬场,等待多时,换来就只有手中的骨灰盒。
方初寒紧紧地抱着骨灰盒,望着灰濛濛的F 市天空。
妈妈的丧礼,方初夏没有参加……
她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下火葬场前的石阶。
忽地,面前出现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停下,雷孤凡戴着墨镜走下车子。
方初寒看着他。“把
妈妈的骨灰给我。“他摘下墨镜,伤感地说道。
方初寒将骨灰紧紧地抱在怀里,直视着他,“不可能。”
“你姐姐想……”
“她想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会让妈妈入土为安,她要看,就自已回来拜祭。”
方初寒不再看雷孤凡,跨步离开。
雷孤凡的手拦在她的面前,“给我。”
方初夏剖腹产,又因为伤心过度,现在身子差得很。
这是他唯一可以帮她做的事。
“这是初夏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冷君终于忍不住开口。
“夏夏想要见见妈妈。”
听话里的意思,也就是雷孤凡的意思,冷君看着他,“夫人已经不在了,见不
到了。夫人的骨灰也不适合带去意大利。”
雷孤凡抿着嘴,“过几天初夏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们等她回来,再给夫人下葬。”冷君看着雷孤凡。
希望雷孤凡此时不要做不讲理的事。
雷孤凡戴上墨镜,表示了妥协,“好吧。”
他转身,上了他的车,扬长离去。
“确定是意外吗?”坐在车上,雷孤凡忽地问道。
开车的手下顿了一下,“据车主供的供词,是意外。”
“带我去事发地点。”雷孤凡望着窗外,总觉得事情巧合得让他不安。
但愿,但愿是他想得太多了。
事发地点,爱婴用品超市外,地处不算是最繁华,却也不缺客源的中档路段,
这里平时很多人,车子一般都是减速慢行。
雷孤凡下了车,站在当日方夫人出事的位置,按他们所说,当时司机喝了酒,
然后速度没擦制好,直接撞上了人行道,然后将方夫人撞飞的……
听起来都是很合情合理的意外,可是……
雷孤凡皱了皱眉,“调查过肇事者的背景了吗?”
“调查过了,普通的家庭出身,本来儿子有出息,因意外得了病,没钱医治…
…“
雷孤凡脑袋忽地亮了一下,脸沉了下来,“我要见肇事者。”
肇事者长相普通,在与他对话的过程中,他一直在道歉,对表示这次的意外,
感到十分痛心。
只是再谈下来,他还是屈服于雷孤凡的冰冷眼神下。
“谁指使你做的?”即便事情看起来十足的意外,但是,他就是不相信。
而事实,也的确不是意外。
内疚不安让肇事者终于说出了实话,“我不知道,他们只给了我一大笔钱,足
够负担我儿子的医药费……”
从警局出来,雷孤凡整个人都覆上了冰霜般,“去机场。”“是,BOSS。”
手下开着车子去了机场,一路上沉静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都不敢大口气呼吸。
方初夏等,等着伤口的愈合,等着身体可以出行。
雷孤凡代她回去参加妈妈的火化仪式,不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是她这一生最
大的遗憾。
从没想过,年初的再见成了永别……
“哇哇哇。”儿子哭了起来,方初夏听到哭声才回过神来。
“少夫人,小少爷饿了。”佣人抱着小宝宝来回走着。
方初夏的身体现在无法喂人奶,只得让孩子喝奶粉。
看着他努力地吸着奶嘴,她久日不见笑容的脸上才有了点点的笑。
雷孤凡回到堡内的时候,没有惊醒方初夏,只是看了一眼宝贝儿子,然后便去
了书房,将斯托德连夜叫起。
“BOSS。”斯托德打着哈欠,这大冷的天挖人离开被窝很没有人性的哇。
雷孤凡却是一脸的严肃,看着斯托德,“吞并的事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一听到他说正事,斯托德脸上的倦意才去了不小,他摇头,“没有异常,事情
都进行得很顺利。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希尔诺有意跟别的家族联姻,以望度过此次的危机。”斯托德将最新的
消息告知雷孤凡。
“安娜肯?”雷孤凡勾了勾唇冷笑,联姻,现在他们也只能联姻了。
只是,就算联姻,他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肯不肯就不知道了,但是消息是放出来了。”
“计划照旧。”雷孤凡只说了这四个字,冰冷的眼神在夜里更具震慑力。
“BOSS。”斯托德犹豫地开口。
“嗯。”
“这事,少夫人知道吗?”虽然说女人是用来宠的,男人的战斗应该隐瞒,可
是,他觉得有些事如果隐瞒了,少夫人可能会不高兴的。
“我以后会跟她说。”说到方初夏,雷孤凡眼里有了柔意,“我不在的这两天,
她情绪好些了吗?”
“看到小少爷会露出笑,但是大多时候还是很难过,方夫人的去逝对她打击很
大。”
他知道,雷孤凡沉默着。
他知道她难受,清楚地感觉得到。
“斯托德……”雷孤凡冷冷地开口,脸色瞬间变得肃然,“我要希尔诺从此消
失在意大利。”
“是,BOSS。”勿需质疑的命令,斯托德诚然承受。
一点也不担心,同样具有历史的大家族之一的希尔诺有什么威胁,对于斯托德
来说,BOSS的命令就是一切。
“嗯,下去吧。”雷孤凡点燃一根雪茄,心情烦燥。
“BOSS……”斯托德从小看着雷孤凡长大,见他这模样,不由得开口多问一句,
“是不是回F 市发生了什么?”
“斯托德,如果夏夏知道她妈妈死不是出于意外,而是有可能是因为我而死,
她会原谅我吗?”
斯托德听到这话垂下了眼,不敢接话。
因为这样的一个难题,谁也无法给他答案,除了方初夏本人。
“BOSS,这件事,我建议你将真相永远石沉大海。”真相有时埋没了,会让人
更觉得幸福些。
雷孤凡点了点头,“斯托德,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算方初夏的妈妈不是死于意外,现在方初夏这样状况,他也不能照实说。
既然F 市的官方答案是死于意外,那么就一直骗着吧……
只是他的心口,却有了满满的内疚。
他可以给予她保护,却无法护得她家人的周全。
方初夏是在恶梦中惊醒的,头上全是冷汗,因为过于猛烈的动作,牵扯到伤口,
疼得让她忍不住咬了下唇一口。
“夏夏。”雷孤凡打开床头灯,哄着她说,“没事,只是恶梦而已。”
“孤凡……”方初夏愣了一下,才看清楚他的脸,“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我梦到妈妈了,她一脸的血,她说她好想我……”方初夏忍不住哭出声,
“我好想回去。”
她哭得让他心疼得都快要碎掉,却只能柔声地安慰她,“等过几天,等你伤口
复原了,我就带你回去,不要哭了,乖。”
他吻去她的泪水,她却是越掉越多,“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是不是
很不孝?”
“妈妈不会怪你的,乖,不要再哭了。”雷孤凡轻拍着她的背,“夏夏,对不
起。”
他忍不住的道歉,却无法将真相告诉她。
意外,只能是意外……
也许这只是别人给他的警告,又或者是其他的因素,但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欠他的那些,他都会一点一点的讨回来。
他已经不是那个才二十岁的年轻少爷!!
“不是你的错。”听到他道歉,方初夏停住了哭泣,“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
你看,妈妈的丧礼,你都代我去参加了……”
他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揽着她的肩,“你好好坐月子,他们说,等你回去再
给妈妈下葬。”
“嗯。”
“本来我是想着把妈妈的骨灰带回来的,可是方初寒不肯……”
“我明白。”她与方初寒虽然现在隔阂很大,但是彼此对妈妈的感情却都是十
分浓的。
方初寒性子其实十分的要强,妈妈是她现今最大的思想寄托,方初夏不知道,
失去了妈妈的方初寒,此时会难过到什么程度。
方初夏忽然间发现,自已还算幸福,因为她没有了爸妈,可是,却有雷孤凡陪
在身边,有了儿子陪在身边。
妹妹……什么都没有了。
“睡吧。”他轻轻地拍着她,“你这月子要是没坐好,以后会落下很多病根的。”
“这是我们中国的说法……”
“注意总是没错的,我可舍不得你以后被病缠身。”他亲吻她的额际,“放心,
一切有我。”
“嗯。”她躺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心跳声,然后慢慢地合上了双眼。
雷孤凡拥着她,却是再也没有了睡意。
“对不起……”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已能说什么。
第二天,方初夏醒来的时候,雷孤凡已经不在身边,他睡的位置也是冷的,看
起来起床很久了。
而现在看时间,也不过才早上八点而已……
佣人抱着小宝宝进来,“少夫人,小宝宝一醒来似乎要找妈妈呢。”
方初夏听到笑了,她知道这是他们想让她开心一些所找的借口,可是她还是没
有拆穿,“快抱过来让我瞧瞧。”
月子中的小宝宝其实根本不会挑人……
不过每次看到儿子的方初夏,心情的确会好一些,也会暂时的忘记失去妈妈的
伤痛。
“BOSS呢?”方初夏逗着儿子,随口问了一下。
“BOSS出去了。”
方初夏听到也没有在意,只是后来的几天,她却发现雷孤凡特别的忙,她因为
下床不便,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堡内处理事务,还是去了外面公干。
若不是晚上身边有他,她都会以为他出国办事去了。
半个月后
方初夏伤口复原得较好,已经可以自由走动,只要不要太过牵扯到伤口就没什
么大碍。
傍晚六点,晚膳时间到了,她将儿子抱给佣人,自已去书房,本想着叫雷孤凡
一起用晚餐,一进书房,却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氛。
更令她诧异的是,书房里站满了人。
雷孤凡一脸的凝重和严肃。
看到她,他的神色缓了一下,笑着走向她,“怎么了?”
“呃,我来找你吃饭。”
“你们先出去吧,晚上再继续。”雷孤凡把众人给撵走,然后拦腰抱起方初夏,
“你伤口还没完全好,不能走这么多路。”
“彼得都说没事了啊,”
“我说不行。”将她放到餐桌旁,他坐在她的身边,为她夹菜。
方初夏嘴角抽了抽,“我的手可是健康的很。”
说着,她还帮她切好了牛扒,放到他面前,“请享用,先生。”
雷孤凡被她俏皮的声音逗笑,这是她自她妈妈死去消息后,第一次露出较轻松
的神态。
“谢谢,老婆。”他吻了吻她的唇,“先享用个餐前甜品。”
方初夏愣住了,他叫她……老婆?
他一直都是唤她夏夏,生气时会叫她全名方初夏,但是老婆,她还是第一次听。
感觉……很美妙。
可能因为心情的缘故,两人晚餐都吃得比平时多一些,吃下最后一口饭,方初
夏摇头,“我好饱,吃不下了。”
雷孤凡笑笑,“那就好。”
她用餐贴帮他擦了擦嘴巴,然后自然地开口,“孤凡,我想明天回去。”
她现在的身体,只要不是太过剧烈的运动,就不会有事的。
而她,再也没有耐心去等更久。
“……过两天吧。”他握住她的手,“再过两天。”
“……好。”她没有意见。
只是两天也让她觉得仿若过了几年。
为她买好机票,送她去机场,雷孤凡一路上脸色都有些沉重。
方初夏握紧他的手,“不要这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雷孤凡点头,“嗯,儿子的满月酒前,你一定要赶回来。”
“嗯。”
方初夏逗弄着怀中的儿子,“小宝宝,等妈咪回来哦。”
小孩子太小,不适合乘坐飞机,所以方初夏没有打算带儿子回去。
因为妈妈的丧事,连坐月子这种习俗也一并被她抛弃了。
送她上了飞机,派手下随身保护,雷孤凡才抱着儿子离开机场。
他这样的人物,抱着一个小孩,高大的身影戴着墨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
谁家的小孩……
回到F 市,方初夏却恍如隔世,这片土地,这片她出生在这里,生长在这里的
城市,再也没有了她的亲人……
冷君看到她走出,上前去接,“初夏。”
看到冷君的瞬间,方初夏再也忍不住,冲到他的怀中,“冷君。”
这些日子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和伤心又一次的冲了出来,让她痛得心都无法呼
吸。
“都过去了。”冷君拍着她的肩,“不要难过。”
安慰的话总是自然的说出口,可是谁都知道,安慰其实根本起不了作用,方初
夏一路哭泣着回到家。
方初寒抱着方夫人的骨灰,坐在客厅里发呆。
听到声音,方初寒冷冷地侧过头看向方初夏,“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叫妈妈
去意大利……”
方初夏站在门口,被她指责的连迈动脚步的力气也没有了。
跪在地下,动弹不得。
她不止一次的怪过自已,她知道妈妈是因为去买婴儿用品才出的事……
“方初寒!!”冷君严厉地喝道,“这事根本不是初夏的错,你闹够了没?”
“你除了永远无条件的偏袒着她,你还会什么?”方初寒瞪向冷君,然后看向
跪在地上的方初夏,“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也不会。”
她放下骨灰盒,起身上楼,留给他们的是她过于决绝的背影。
方初夏由冷君扶着站起,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妈妈的骨灰盒,只是几步,她却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费了许久才走到面前。
泪水像雨线一样的落着……
“妈妈。我回来了。”她紧抱住骨灰盒,痛哭失声。
冷君在旁看得也不由得湿润了眼睛。
方夫人对方初夏的重要,他知道!!
为了方夫人,就算方初寒对她做了任何事情,她都可以选择原谅。
方初夏抱着骨灰盒一夜坐在沙发上,楼上,方初寒同样一夜未眠。
难过的夜晚,每个人的心理都十分不好受。
姐妹俩跪在地上,却都没有了言语。
也许没有了妈妈做调合剂,不合的二人,终究也要散了。
亲情,有时也是一种奢侈。
依依不舍地离开,方初夏与方初寒平行走着。
方初夏回来的这十来天,方初寒只跟她讲过一句话,就是那天她回到家门口的
那句。
“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是世界末日,方初夏,你知道我有多么讨厌你吗?”
方初夏顿住脚步。
说出了这十来天第二句话。
方初夏扯嘴,“小寒,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要告诉你,我不计较了。”
她暗杀也好,买凶也好,都没有意义了。
没有了妈妈,姐妹感情又变得这样,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哼,可是,你别指望我原谅你,方初夏,是你害死了妈妈。”方初寒怨望着
她,“是你。”
似乎唯有找这样的借口,她心底的难过才会低些。
“对不起。”方初夏低语。
“我不想再跟你有半点的关系……”方初寒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不想再跟你有半点的关系……原来,这便是她与妹妹的结果。
看着她的背影,那么孤独和倔强,方初夏却不得不为她考虑经济的关系。
她看向冷君,他的眼神一直追随着方初寒,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似乎又在茅
盾。
“冷君……”她喊了他一声。
“你往小寒的卡上打多些钱吧,以后,她可能不会再要我的钱了,你跟她说好,
这是她应得的那份。”
方初夏望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心凉凉的。
“嗯。”
“走吧。”
方初夏想过无数重回意大利的可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是目前这状况。
妈妈逝去的伤痛,让她在心底怎么也无法喧化开来,可是,一想到还有雷孤凡
和儿子陪着自已,她便又勇敢地生活下去。
在F 市买了许多的小玩意,她思念心切地回到了意大利。
可是……
接机的人,没有雷孤凡。
起初她以为他在忙,可是回到堡中,全程戒严,她才觉得事情有些异样。
“BOSS呢?”她问着其中一个手下。
手下垂头,紧张得不敢说半句话。
方初夏涌上不好的预感,以前就算雷孤凡出去,这些手下也没好隐瞒她的。
为什么现在……
她步伐加快地走进堡内,看到斯托德抱着儿子,她不安的心才有所放下,“管
家伯伯。”
她上前去抱儿子,“怎么回事?孤凡呢?”
斯托德将小宝宝递给方初夏,然后忽地一下扑通跪下,“少夫人。”
方初夏傻眼,“管家伯伯,你在做什么?”
“少夫人,BOSS他……失踪了。”斯托德沉重地说道。
方初夏感觉到自已的身影晃了晃,她将儿子给一旁的佣人抱着,勉强站直身体,
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失踪了?”
“少夫人,这件事,BOSS一直瞒着你,其实从你离开意大利的第二天,布亚诺
家族就跟希尔诺家族彻底的翻了脸。”
“……”方初夏整张脸都没有了血色,“翻脸……”
“当年老BOSS就是因为希尔诺家族的瑞特而身受险境,意外丧命,BOSS从接手
布亚诺家族,从未放弃过报仇,希尔诺家族这个名号已经彻底地从意大利上清除了,
可是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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