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堕落
施夜焰眼疾手快将她倒下的身子接住,抱到卧室床上唤醒她。游月茹很快睁开
眼睛,眼前便是这男人紧蹙的眉头。“你怎么回事?哪不舒服?怎么会晕倒?”
游月茹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状,她双颊红扑扑的,双眼无神,虚
弱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疼。“你别烦我,吃完了就离开。”
施夜焰哪里还顾得上她说什么,伸手摸摸她额头,滚烫的高温把他吓了一跳。
怪不得她今天看上去这么没精神。“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说罢就要去抱她。游月茹一下滚到床里面去,头藏在被中。“我不去。”
施夜焰怔了下,不由得扬起嘴角。这女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还是第一次看到。
比她全身都是刺的样子可爱多了。他跨上床去,轻易把她捞回来。“生病了怎么能
不去医院,不要闹。”
她挣扎了几下实在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和他抗衡。施夜焰把卷在被子里的女人放
在沙发上,也不避她扯下自己的浴巾换上那条豹纹内裤。游月茹被体内一阵阵热浪
烘的直难受,在被子里蹭了几下,睁开眼就看见施夜焰已经将内裤穿好。
“满意了么,是你想要的效果么?”施夜焰一边穿西裤一边好脾气的问她。游
月茹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轻轻笑出来。“挺适合你的,够骚。”
施夜焰没说话,可眼角眉梢都是纵容。她就那么以蚕宝宝的姿势歪头看他把自
己买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去。从一个赤身裸` 体的野蛮人伪装成一个标准的衣冠禽兽。
“施夜焰。”她沙哑着嗓子轻唤他。施夜焰扣好衬衫扣子对她扬眉。
“这么看上去,你也挺出色的。”她从小到大身边尽是优秀的男人,尤其她那
两个妖孽的弟弟,早把她看男人的胃口养刁了。很少再碰上能让她直言称赞的男人。
而施夜焰根本不领情,什么叫“也”?他讥诮一笑。
“哦?符合你钓男人的标准吗?”
游月茹也不恼,颇为可惜的样子。“就算符合我也不会钓去你。”
他穿戴好拿起车钥匙,把她抱起来,却听到她对他说。“你那么喜怒无常,野
蛮粗暴,我若哪里不顺你心不如你意,还不得被你弄死,风险太高,傻子才干。”
“……”
她说完就有点紧张,因为即使隔着厚厚的毯子也能感觉到动作一顿。“我可是
病人……你可别乱来……”
施夜焰只是一言不发的瞪了她一眼。不知是气的还是怎样,竟然眼前有片刻发
黑。
药水在输液管里滴答滴答落下,游月茹强睁着迷蒙的眼躺在床上全身难受的想
哭。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发烧到进医院。她体质一向很好,连感冒都很少有。
偏头看一眼倚在窗边手撑着额头的男人,她撅撅嘴。她真是倒霉,每次碰上他
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困就睡,有我在。”施夜焰搓了把额头难得的体贴,他是最没耐心的人,何
时做过陪人输液这种最无聊的事?
他这么说游月茹也觉得气氛很怪异,她迷迷糊糊的想不了那么多,终于决定先
睡一觉再说。
偌大病房只有他们俩人,时间已是近黄昏,柔和的光线洒进来,将这个女人的
轮廓镀上一层金。她睡着,气息均匀,双睫偶尔轻轻震颤,皮肤近乎透明,美好得
不尽真实。施夜焰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他找到她了。他也曾问过自己,找她到底为了什么
呢?其实没有太过特别的理由,他就是想再看到她,把她柔而软但却固执的手握住。
就像八年前一样,她在那种情况下紧握住他的手,无论他怎么劝说与威胁依然
不肯松开。那么小小一枚身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和勇气,硬是说什么都不肯放
手。
他一直记得还是少女的她那双执着倔强的眸子,是那个黑夜里他看到得最为闪
亮的东西。以至于八年后再见时,无论她变化多大,他依然一眼就认出她。
小茹,呵,小茹……
他念着她的名字,仿佛唇齿间的气息都因这两个字散发芬芳。
她悠然转醒时已是深夜,也从医院回到家。耳边是这个男人清浅的呼吸。头似
乎没那么疼了,却还是晕的很。
施夜焰在她刚一有动作就睁开眼,拧开床头灯。“感觉好些了吗?饿不饿?”
游月茹有些不耐烦的推他。“你怎么还在我家啊……”
“那我应该在哪?”他好笑的问。
游月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他。“你怎么忽然从美国跑到这来了,不是说好
了你放了我就各走各的路,互不牵扯吗?”
“我有那么说过吗?”他说着手又欺身过来,手不老实的探入被下。
她抱着被子往后躲,立眉轻斥。“你别刷无赖!”
施夜焰充耳不闻,把她拽过来纳入身下。鼻尖轻蹭她的颈。“我更想耍流氓。”
“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遵守约定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你,你也不要来
打扰我的生活!”她没有矫情到让人碰下都不行,只觉得他的手他的体温似乎比她
还高。
“你的生活?”他嗤笑。“不断的换男人,不断的爬上每个男人的床,这就是
你的生活?游月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眸色几变,蓦地轻笑。“我变成什么样子和你有关系吗?况且我原本就是这
样的。”
本以为施夜焰会继续对她冷嘲热讽,却不料他只是保持那个抱她的姿势几不可
查的叹息。“如果你当初跟我走……至少我不会让你有机会堕落,不会让你糟蹋自
己。”
“……”
他短短一句话更像自言自语,却徒然让她喉咙发紧。游月茹的唇紧抿着,而后
慢慢放松下来。“我不是堕落,也不是糟蹋自己,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罢了。”
施夜焰是何等精明的人,似乎捉到她话中的某个字眼,脑中电光火石间闪过些
什么。他缓缓抬起头直视她的眼仔细的审视,那炙热的眼神几乎堪比他滚烫的体温,
令她直心虚,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她沉吟片刻,摸上他的前额,双眸骤然睁
大。
“你是不是也发烧了?”
施夜焰拨开她的手,撑起上身,表情已经收敛至阴鸷,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令她
汗毛竖起的话。
“你究竟是谁?”
……
游月茹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他敏感得让人不敢靠近。他那双眸子迸射
出犀利的光,让她即便病着都觉后背发凉。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这个问题吗?是不是你们这种人都这么神经质,认为每个
靠近你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我看你才有被害妄想症。”
游月茹从他身下钻了出来,很快又拿了杯温水折回,小手摊开往他眼前一送,
掌心上放着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呐,我是别人派来要你命的,这是毒药,敢不敢
吃?”
对峙片刻,施夜焰缓缓收起戒心把退烧药吃了,拉她上床用被子捂紧。关了灯,
在黑暗中他的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听起来异常凄凉。
“我要是死在你手上了,我哥会好好谢谢你的。”
“怎么谢?会给我很多钱吗?”
“只要你不向他要施家的权利和他的命,他什么都会给你。”
“你有个好兄长。”
“……”
施夜焰讽刺的笑笑。如果她真是别人派来的人,那事情会简单许多。至于她到
底是谁,他会去查。掌握住她的弱点,然后让她乖乖呆在自己身边。
第二天她醒来时已经找不到施夜焰的影子,只有床的另一半还留有他睡过的痕
迹。她长长的松了口气同时竟有一种莫名空落落的感觉。
平时很少生病的她竟然一连烧了三天才见好转。从医院出来直接打车到一家粥
店。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总是要吃些东西补充点体力的。这家老字号粥店以前她常
来。不过是和唐笠安一起来。店里百余种粥品几乎被俩人品尝个遍。
那时候她总觉得不管什么粥,只要摆在他面前,她就觉得异常好吃,总要抢过
来再把自己吃过的推给他。而唐笠安从来都是只是淡淡的笑,纵容她一切任性的行
为。
那时候她认为唐笠安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大她几岁又怎样?她就是喜欢他的
成熟稳重。她想一个男人可以无底线的纵容一个女人,一定是爱她的。
非常非常的爱。
最后她才知道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原来纵容与感情是可以分开的。他纵容她,
甚至纵容到为她离婚的程度。然后等她自以为得到了他而满心欢喜时,再优雅潇洒
的离开。
“离开”都是一个美好的词,他根本就是抛弃。
到底他是怎样一个男人,甚至连说分手时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在他脸上看不
出一丝厌倦,表情都与和她温存时无异。她从爱极了他那个表情到恨极了。
她对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发怔,慢慢收回游走的思绪。爱恨又怎样,都已成灰。
都抵不过一句“从今开始你再不是我的责任”。
“月茹?好巧!”
一道好听的女声让她心一紧,抬起头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郁小池亲昵的挽着唐笠安的手臂,脸上还有巧遇她的惊喜。而唐笠安正收回看
向窗外的视线,对上她的眸子,唇边清浅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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