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我的铁杆哥们(三)

    挚友吕竹（上）

    吕竹还在上海的某个角落打拼，他永远像他的性格那样默默无闻，置身事后，
只有我或是他的那几兄弟了解他，了解他远大的报负和内在的才情。我曾经给过吕
竹N 次机会追我，但是他最终没有，在这个上面，他一直很自卑，确切的说是因为
自卑导致了我们的哥们关系。

    吕竹老家在安徽，如果JAY 早点出名，那么吕竹就应该算是另类的帅哥，他的
神态近乎是JAY 的翻版，脸消瘦而眼神迷离。但在我们大学时代，吕竹只能归于其
貌不扬之类。

    孟子曰：不能与言而与言，失言；能与言而不与言，失人；宁失言，莫失人。
大学时代遵循这样一条理论，饥不择言的我就是那样的一腔热情去对待任何可能成
为朋友的人，所以我拥有了他们，包括吕竹。

    说来好笑，吕竹其时最早是我们宿舍舒志英的“绯闻男友”，原因是他们开学
不久就同在学校的小卖部勤工俭学，被好事的同学在后面称为老板和老板娘，轶男
喜欢拿她开心，经常取笑志英，弄得舒志英在宿舍里大嚷：我要是会看上他，我死
爹死娘！当时我真替吕竹叫冤，也为舒志英的话感到心寒，虽说“死爹死娘”是南
昌人的一句口头禅，但也不能用来发毒誓。

    那个初春的周末，宿舍里的人都回家了，包括舒志英也趁机到吴径去批发方便
面了，她拒绝做小买部的老板娘以后，把小买部搬回了宿舍，在宿舍就地销售方便
面和火腿肠，赚点生活补贴，所以每到夜自习结束，“409 ，方便面”  “409 ，
火腿肠”的叫声不绝盈耳，而3 ，4 楼阻隔男女生的那扇铁门，成了一手交钱，一
手交货的地方。宿舍里剩我一个人，百无聊赖写毕一篇随笔后，正在摆弄宣纸蘸墨
练字，我有自知之明，像我这种容貌没有先天优势的MM应该学会增加自己的内部修
养，这样才能够接受挑战和竞争。没多久，吕竹居然到访，门口出现他试探的脑袋
一角，我脱口叫他：“老板，进来吧，找老板娘吧，她批发方便面去了，可能要等
一会，我…先帮你到杯茶，你可是稀客呀！”在我的啰啰唆唆中，吕竹已经在我对
面阿庄的座位上坐下，后来我才知道，吸引吕竹的并不是我，而是人去床空的黄颖
妹妹和我那墨香浓浓的字，此为后话。

    “你们不要误会，其实我和舒志英真的没什么……”吕竹的样子很腼腆，“我
来也不是找她……”“我们都知道，不过是无聊的时候开开玩笑，你别介意呀！” 
吕竹的眼睛一直没有看我，他盯着我的字看，“你也喜欢？”吕竹没有回答我，而
是拿起笔写了起来，不一会一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
江雪。”的行草跃然纸上。是我最爱的品种，所谓千金易得，知音难觅，两个年轻
人很快因为兴趣的相投而废话颇多起来。到后来我才知道，新生毛笔字大赛的第二
名得主就是他。吕竹是那种必须深入才能了解的人，等东南西北侃了一通以后，我
坏笑着逼他交代此次前来的目的，总不会是因为知道会偶遇我这个朋友。吕竹最后
向我坦白，他这次前来其实是找个借口来看黄颖，他说他几乎有点暗恋她，但又非
常理智地知道，像黄颖这样的漂亮上海小姑娘，又怎会看得上他。看着他够坦白的
份上，我说了句中性的话：“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谁都有权利。”我觉得人真是
虚伪，因为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才是不经大脑考虑的第一个念头，面对吕竹的自卑，
我不忍伤害。

    聊了半天以后，我和吕竹协商到外面的春光里去走走，会更舒服，于是一前一
后的（毕竟我们还不熟）出了校园，外面田野里的油菜花黄灿灿的煞是可爱，我们
在那片美丽的天地里交流着年轻的孤独的心灵，彷佛找到了共鸣而双双泪如雨下，
而春天的天气也突变起来，刚才还有点太阳，突然下起了细雨，我们就像傻瓜一样
在雨里欢笑哭泣，吕竹说他真的很开心和我聊天，即便回去是感冒也不在乎，我小
声的说我也是。那之后我们一起往回走，在一个陡坡处因泥滑，吕竹回头拉了我一
把，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次肌肤接触……

    回去以后，我写了一篇关于那天的随笔，不知该取个什么名字，拿到楼下吕竹
给他看过以后，用他很帅的字写了两个字“拥有”。我当时乃至以后都觉得那是最
适合那篇文章的题目。我记不清什么时候我们还面对面的交流过一次，反正我对吕
竹开始有一个实质的了解。吕竹告诉我他之所以自卑，是因为他曾经有口吃的毛病，
并且很严重，他那时候经常被人笑话，但他唯一骄傲的是他的成绩和他的书法，当
然还有他的文章，他的几个高中兄弟曾给过他很大的帮助，他很努力的改变口吃的
毛病，然而他的英语还是一团糟，中文都说不好，更不要说英文，所以因为这个原
因，他才考取了这所学校，离开高中五兄弟的他在这里觉得很无助，自卑的情绪一
直围绕着他，他的这个秘密只告诉我一个人。我想我应该是个会说服人的人，我忘
记我说过些什么，反正吕竹从此变得开朗起来，我们因为狗子的关系，偶尔去喝酒，
吕竹很能喝，但那次还是醉了，其实他的胃已经在高中时代就被酒精侵蚀得够呛。
狗子一直很纳闷我和吕竹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但我从没告诉他，那是我和吕
竹之间的秘密。（朝2004/12/30）



    我和吕竹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交往，一个月之后我们还想约到西渡的那端奉贤去
看看，在一条小河旁边看水里有点冷但依旧耀眼的阳光，吕竹尝试去摸趴在河壁上
的螺丝，然后再一颗一颗的扔回去。虽然应该算是约会，但我们依然保持很宽的距
离。我曾经在心里想，假如吕竹是个很泛情又或是很会泡妞的人，说不定我会惨遭
毒手被他强吻拥抱然后不得已做他的女朋友。但我真是多虑了，因为他是个君子，
而且借他个胆他也不敢，他就那样错过了一个好机会，我有点坠坠不安，但是又有
点开心，因为我真的交到一个可以不谈感情的好友，前车之鉴，我不想那么早为情
困扰。回来的时候，因为车上有何凤鸣同学，我们很自觉达成一致，前后车门下的
车。

    后来吕竹通常在周末的时候来我勤工简学当图书管理员的小图书馆捧场，因为
人气不旺。我有时会拿自己的新作给他看看，在他通过了本部的记者筛选后，知道
我也有一定水平，他建议我去投稿应聘。没想到我的一篇《入大学以后》，被敏君
主编看中并发表在校报上，这对我来说是件很意外的事情。大二回到了本部，从那
时候开始，我辛勤的耕耘让我渐渐在校报记者中拔得头筹，名字开始红遍校园。或
许我就是一株小草，给我一点阳光水露，我就能茁壮成长。而吕竹反而淡离了这个，
而专注于机械系团委的宣传工作。等我后来也成了电气系的宣传部长，我和吕竹又
有了交集，因为校学生会团委还有总工作，所以我们三个大系的宣传部长包括管理
系的朱军，经常在一起共事，也因此而变成好朋友。除了系之间暗暗竞争之外，我
们还共同完成了校庆校并及校运会，校艺术节等大型活动的宣传活动，在旁人的眼
里，几乎号称金三角，我善于创意为文，吕竹和朱军致力于字画，合作很愉快。

    我和吕竹还有玲玲和狗子，经常四人一行，晚上到校门口的混沌摊吃混沌，尤
其是冬天的夜里，霓虹闪烁，寒风呼啸，四人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小混沌，有聊不
完的话题，实乃人生一大快事。有一年元旦前夜，我们还偷偷上了男生宿舍楼和他
们一起通宵玩牌，秉烛夜谈。前提当然是很多同学回家了，狗子和吕竹居然有本事
滕出一个寝室给我们疯狂……然后半夜听见有许多砸凳子和酒瓶子的声音，原来是
某些抓狂的男同学在辞旧迎新，年轻就是好，有的就是那样一种无所畏惧，无所顾
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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