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不能说的秘密(7)

　　王小八眨眨眼不甚在意地说：" 不知道。"

　　还真有一掷千金的豪气。我正想着要怎么跟她说勤俭节约是中华美德，她却
反过来教育我：" 但是我知道买再多只回来，也不是RUBY。这世上有些东西再多
钱也是买不回来的。我只用十万买回RUBY很划算。"

　　我心里一动，王小八所言甚是，便口中说道：" 是、是、是，王大小姐教训
得是。"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 可我刚才明明听见那男人说的是十五万，又是
怎么回事？"

　　" 唔，" 王小八不敢看我，低头走路，" 他说他妈妈病了，需要很多的手术
费，问我能不能再借他五万。反正我正好有，就借了。"

　　她是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红帽吗？不知道这世间险恶？

　　" 你就不怕他是骗子？或者根本就是他把RUBY偷走的。" 我想起大叔与大婶
们的猜测。

　　" 怕啊。" 王小八蹙眉，" 可是我更怕他说的是实话。对我来说只是五万块
钱，对他来说却可能是条人命。"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可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懂得并做到？单纯又善良的孩子。
我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谢谢你！"

　　" 那你要怎么谢我？" 王小八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不怀好意的笑意。

　　我叹口气，拉她进电梯：" 我教你读一个字吧。"

　　" 什么字？"

　　" 米。"

　　" 美。"

　　" 米。大米的米。"

　　" 美。"

　　" 米，老鼠爱大米的米。"

　　" 美。"

　　" ……"

　　此路不通，只得另辟蹊径。我问她：" 那美丽的美你怎么念？"

　　" 美啊。"

　　我循循善诱：" 对，念美。那吃的那种大米的米你怎么读？"

　　" 美啊。"

　　我闭眼叹息，发现自己第一次这么耐心。我轻言细语地说：" 你看，这两个
字长得是不一样的，读音当然也不一样。美丽的美，拼音是ｍěｉ——m-ěｉ
（美）。而大米的米呢，拼音是ｍǐ——m-ǐ（米）。听我再拼一遍，m-ǐ（米）。
会了吗？"

　　王小八拽着我的衣袖，眼珠不安分地骨碌碌转，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干脆
地答：" 会了。"

　　" 王艾米，你读一遍给我听。"

　　" 王爱美。"

　　" ……"

　　我长叹一声彻底放弃。

　　王小八却很有理地问我：" 我读得不对吗？美丽和大美嘛。我分得很清楚啊，
美丽的美念美，大美的美念美。"

　　拯救无望，我开始姑息养奸：" 对，你念得对。"

　　电梯打开，王小八却不肯出来，狐疑地望着我："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太愿意
承认我读的是对的。"

　　我笑着去哄她：" 哪有？其实一开始你读的就是对的，我一直在故意逗你玩
哪。"

　　" 当真？"

　　" 当真。"

　　什么是红颜祸水，什么是指鹿为马，什么是颠倒是非，大抵便是如此。

　　为了赎我之前的罪，我只得又亲自下厨。我在厨房里挥汗如雨，隐约听见王
小八一个人唧唧咕咕自言自语。

　　我正切着肉，王小八冷不丁跑进来，手里晃着个东西兴奋地说：" 谢如檀，
这个是给我的吗？"

　　我被吓了一跳，刀一歪左手无名指上就切下一块皮。我定睛一看，她手里举
着的正是那瓶伊丽莎白·雅顿绿茶。

　　我捏着直往外冒血的指头，嘴硬地说：" 不是给你的。" 但看王小八失望的
神情又觉不忍，改口说：" 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喜欢爷就赏你了。"

　　王小八笑嘻嘻地将那盒子宝贝似的装进连衣裙的口袋里。我松开捏着伤口的
右手去开水龙头，左手无名指上鲜红的血就落入了王小八眼里。她" 啊" 的一声
尖叫，仿佛被切伤的不是我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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