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生如夏花(4)

　　我的眼眶突然湿了。一点都不好笑，但我仍然说：" 嗯，好笑。"

　　只字片语，她便呈现出一个条理清晰的完整故事。我一度以为王小八并不是
真醉，但是当我将她放到床上时，我知道她醉了，而且醉得不轻。因为，躺在床
上的王小八抓着我的手，开始说些毫无逻辑的话。

　　她傻笑：" 你刚才，就是刚刚，说什么鱼什么来着？"

　　"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 那你是鱼？"

　　" ……"

　　" 你是什么鱼？刚才我吃的那种鱼吗？"

　　然后，不等我答话，她就将刚才吃进去的鱼肉全部吐到了我身上。

　　我将王小八在床上摆好，便一头冲进卫生间，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干净。跨出
浴缸的瞬间，我被难住了。我根本没拿换洗衣物，而我所有的衣服都在卧室的衣
橱里。最后，我不得不空裆裹一条浴巾悄悄潜出来，心里默默祈祷此刻的王小八
睡着了，我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拿衣服。

　　我赤足踮脚，猫一般迅速又无声地潜进卧室，打开衣橱的一刹那，我敏锐地
感觉到异样的响动。我在心里骂娘，迟疑着慢慢转身便看见了王小八的作案现场，
她不仅将自己吐了一身，还吐得满床都是。最要命的是，她把自己吐醒了，正摇
摇晃晃地坐起来。王小八大概也发现了自己的" 罪行" ，一脸无措，期期艾艾地
看着满是污渍的床单与自己。趁她发呆，我迅速转身去拿衣服，但动作太大，撞
到了衣橱。

　　不出所料，我身后响起王小八的尖叫声。

　　我强作镇定，一手抓紧腰间的浴巾，一手快速地在衣橱里翻找。

　　王小八的尖叫声接连不断：" 啊！啊——色狼！你、你要干什么？快出去！
出去！"

　　有没有人说过，女人的惊叫声堪比任何一种武器？不，本来就是一种武器，
声波武器。

　　我在王小八的尖叫声与飞掷而来的枕头大阵里，随手抓了几件衣服落荒而逃。

　　卧室的门在我身后" 哐当" 一声关上，速度之快差点夹到我的浴巾。

　　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我在女人面前如此狼狈。我以前赤身裸体在女
人面前走来走去的勇气与豁达哪里去了？

　　王小八响彻云霄的尖叫声甚至让我感到羞耻。我想解释，但那些说辞连我自
己都说服不了。可是，五分钟后我不得不去敲卧室的门，因为我根本没有抓到任
何一件下身穿的衣物，悲催得连条三角内裤都没有。

　　还好王小八已经安静下来，在里面迟疑地问：" 干什么？"

　　我难堪到气急败坏：" 开门！"

　　王小八哪里知道我的苦楚，只当我欲图谋不轨，颤声问：" 你要做什么？"

　　是不是没穿衣服的人除了会感觉羞耻以外还会脾气特别暴躁？我大声吼她：
" 叫你开门就开门，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小八回吼：" 不开。你没穿衣服。"

　　我哭笑不得：" 姑奶奶，你不开门我又怎么穿衣服？"

　　一个受了惊吓的女人与一个感觉被羞辱的男人，都失去了正常的思考与表达
能力，并且同样的固执己见，于是便有了下面的对话。

　　" 你穿上衣服，我开门。"

　　" 你开门，我穿衣服。"

　　" 你先穿衣服，我再开门。"

　　" 你先开门，我再穿衣服。"

　　……

　　数个回合后，我开始醒悟，如果我再不作任何解释，先开门还是先穿衣服的
问题，会变得跟"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的问题一样麻烦。衣不蔽体的我只得最先
低头，很不情愿地解释：" 我的衣服都在衣橱里，你让我穿空气？"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