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小轩窗,正梳妆(7)
云裳眼波流转,醉眼朦胧地道:" 你看看清楚,我可是你的云杉兄弟?我是
嫦娥下九重,我是贵妃转人间!" 袅娜转身,亭亭行来,左手扬起,便将头上发
冠拂下,一头黑如绸缎的发如流水般倾泄而下,映着窗外闪闪的月光和波光,瞬
间便耀了亦浓的眼,迷了亦浓的心神。
青色长衫,葱绿绫罗抹胸,大红亵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亦浓只觉心中万
马奔腾而来,雪白的身子如雪花般旋转到他的跟前,他头脑一片空白,再不能思
想。
一夜欢好,疑在梦里。
他看着她艳若桃李的粉腮,颤颤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她的泪便垂下来,拿了手中洁白的锦帕给他瞧,死死地扯住他的衣襟,说:
" 请你一定,一定要记住我!" 他接过锦帕,那如雪的绫罗帕上,开了一树血红
的海棠,边角上冰蓝的丝线绣着几个小小的字:聂云霓。他心中一动,紧紧地环
她在怀里说:" 云霓,我记得了,你叫云霓,我自岭南回来,便娶你过门!"
她狠狠地点着头,泪又涌出来,一滴一滴,那么多,那么急,落在他的胸口,
烫进他的心里。
夜渐深浓,他尚在熟睡,她唤船夫将船靠了岸。
她望着那翩然远船,低低地说:沈亦浓,从此后,我再不欠你!沉沉的黑夜
里,她独自走着,拭不尽的腮边泪,以倔强的姿态狠狠地流着,就此将此生所积
蓄的泪狠狠流尽。
亦浓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一日的醉酒让他的脑子昏
昏沉沉地迷糊了三、四天,连岭南的行程也耽误了。
他恍惚中记得当日他是邀了他的云杉兄弟上画舫喝酒的。云杉兄弟还给他唱
了一出贵妃醉酒的。如何到后来却又变成了云杉的姐姐云霓呢?
脑中混沌一片,握着那方绣着聂云霓名字的锦帕,想不出个前因后果。思前
想后,他决定去找云杉,要一个答案。
在街巷的角落,他眼神迥迥地逼问:" 那一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裳抿了嘴,低了头,笑得苦涩。很久很久,抬头道:" 姐姐云霓是个好姑
娘,你若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说罢,便转身而去,月光将她纤瘦的背影投在青石板的路上,那么凉,那么
薄,让人从心底的寒。
亦浓去了岭南。
原以为一趟岭南之行,便可忘记所有,可是行在路上,坐在船里,看远山,
看碧水,看楼亭楼阁,一草一木,一尘一埃,皆是那一晚,那一张梨花一般落泪
的脸。
七[ 绕地游]
再见面,已是初秋了,碧云天,黄花地,心头越发地惆怅。
是黄昏,在聂府门前,云裳穿着男装,自当铺回来,远远地便见亦浓乘坐的
轿子,后面跟着众多挑着厢笼的仆人。是来送聘礼的。早几日便听得娘说,亦浓
从岭南回来,火急火燎地请了媒人上门来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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