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糊涂账

　　段秋雨由蔡建伟介绍，从于新军那里拿了一笔新高利贷，还了梁郎的旧高利贷。
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虽然不踏实，可终归眼前没有危险了。

　　回到家里，老婆不停地追问：“几天不见人，到哪里去了？你单位都打电话问
了好几遍了。”从语气听出来很着急，可是绝对没有半点儿责怪的意味。段秋雨轻
松地以出去办了点儿私事搪塞几句，就回卧室睡觉了。他实在是疲惫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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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老婆在招呼孩子吃饭的声音，段秋雨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洗了把脸凑到桌
前吃饭。他很诡秘的瞅了瞅老婆，心里总算一块儿石头落了地。她绝对没有半点儿
怀疑自己的地方，一个纯朴、善良的女人，无不是这样，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

　　一边上班一边休养精神，待到恢复得很好了，他就开始琢磨那高利贷的问题。
不能再像这次一样，直到火烧眉毛了才着急，很被动，白白丢了一圈儿人。必须要
未雨绸缪，在到期之前先把钱联系好，省得到时候在没有招儿可用。

　　他联系尹山河一起吃饭。在饭桌上，尹山河微微有些不振，可精神头儿却比段
秋雨好得多。这也是尹山河的一大长处，不论什么问题，都不惊慌失措，给人一种
临危不乱的感觉。

　　“这次，必须提前联系好，不能再等到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很被动。这不但
是精神折磨，更是一种摧残。我是再也受不了这个折腾了。”段秋雨心里有什么就
说什么。

　　“这还用你说？好像我一点儿也不着急似的。”尹山河说话却不紧张，还是一
字一句的，“借钱，你也体会到了，借不着的。现在谁都不能指望，特别是牵扯到
钱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还是靠银行。”

　　“你是说贷款？那个十万还没有还呢。怎么贷？”段秋雨异常的紧张，现在只
要说到借钱、贷款，他就发懵。

　　“我知道，再一个星期就到期了。可是，钱都还高利贷了，一分钱也不能拿出
来。商场也快倒闭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进货了，就那孤零零的几样儿货，连样品都
摆上了。”尹山河也不看段秋雨，一边说话，一边用筷子夹菜，掩饰自己的尴尬，
或者是紧张，“服务员的工资都三个月没给人家了。”

　　“那贷款也没法贷，前面的没还清，咋贷？”段秋雨似乎已经默认了这条道路。

　　“这不要紧，可以想办法。只要想，应该是能想出办法来的。”尹山河听了段
秋雨的话，一下子来了劲头儿，他知道段秋雨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办法？还这十万，连本带息就是个大问题，哪里找去？”段秋雨明显带
着责怪尹山河的语气。确实，他忍让尹山河的做法已经不是几天的事了，总是一些
顾头不顾腚的事儿。

　　“吕红兵的老乡，叫刘凯，就在东郊开了家化工厂。每年都要贷款好多，可以
让他帮忙，先帮着还上，贷出来再给他。我已经让吕红兵找过他了。”尹山河看了
一眼段秋雨，咬了咬嘴唇，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着，“他同意，可也要我们帮他
个忙。以我们的名义贷款二十五万，也就是多带十万归他用，除了还款，我们还剩
四万。他给我们写借条，到了期各还各的。就像上次一样。”

　　“这能行？咱都不认识他，出了事儿就没法办了。不大妥当，还是想别的办法
吧！不行，不行！”段秋雨的头跟波浪鼓一样晃动。

　　尹山河“嗤”的一声，苦笑起来，“看你这出息，他这边我负责不出事儿，你
就大胆去办理好了，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那也不行，二十五万，一年到期，连本带息，卖了老婆孩子都不够啊！”段
秋雨没有一丝儿活话儿。

　　“人家跟银行经理是多年朋友，到时候还不上，经理也怪他。他能轻易得罪银
行的朋友吗？得罪了这些人，他以后还用不用钱了？也不想想？”尹山河一脸笑意，
胸有成竹的样子，无疑又在给段秋雨鼓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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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行的这次贷款省了好多程序，只用一上午时间就办完了。银行经理很热情，
除了跟段秋雨他们聊工作问题，还一再嘱咐刘凯：“到时候按期还，需要的时候再
贷。耽误了，你、我，帮忙的朋友都不好。”说着看了一眼段秋雨和苏志华。

　　苏志华看看段秋雨，轻声嘀咕：“你是咋弄的？越贷越多，一年就翻了一倍还
多，再过几年银行就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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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内，刘凯数出二十万房间到自己兜里，然后写了一张十万元的借条，连
同另外四万给了段秋雨。

　　“到时候，都提前准备好，别耽误了事儿……”刘凯也不知道是说话给段秋雨
宽心，还是不相信跟他合伙贷款的人。

　　“刘哥儿放心，到时候一起还就是了。”尹山河答应得很痛快。

　　“那就好，剩下的钱，你们咋用我就不管了，到时候再联系。”刘凯说完，发
动自己的车子缓缓离去。

　　苏志华连看尹山河一眼都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段秋雨。这个一直在竭力帮着
段秋雨的人紧皱着眉头，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一笔糊涂账。”像提醒段秋雨，又
像抱怨段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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