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跪
段秋雨和老婆东挪西借，终于还上了于新军的高利贷。当然，避免不了老婆无
休无止的吵闹和审问。段秋雨深深地陷入自责和狼狈当中。他不怪老婆，虽然老婆
的吵闹让他无地自容，让他在同事、朋友和亲戚中间再也抬不起头来，让他们以一
种异样的眼光在看着自己。
夫妻之间没有隔夜的仇，况且老婆经过细心地查考，也确实知道这笔钱是尹山
河从中搞了鬼，段秋雨只不过就是个没长脑子的冤大头。她原谅了段秋雨，吵闹的
机会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慢慢地像正常的方向发展着。段秋雨很感激
老婆对自己的态度，生活上更加体贴，工作上也更加认真。他要用加倍的努力来弥
补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损失。
在办公室里，段秋雨分秒必争地旋转自己的大脑。谁都知道，他除了不善于社
交，在业务上确实是把好手。一个新的研究成果已经初步形成了明晰的思路，这让
他兴奋不已。早已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研究当中。对桌办公的苏
凤玲喊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听见。苏凤玲给他放到桌子上一杯水，只顾自己开着车
回家了。
“嗡嗡……”
手机不停地震动，震动着向桌边儿挪动。终于让段秋雨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看
了看号码，他的脸色说不清楚是喜悦还是气愤。这个电话是尹山河打来的。是他有
了钱要还自己，还是另有别的猫腻没闹够？他拿不准，略微一思索，就挂掉了，放
在了桌子上。继续看着自己排出的那一溜溜的符号。
“嗡嗡……”
手机重新震动，重新在桌子上挪动。段秋雨就那么看着，没动。直到手机快要
掉到地上了，他才动手摸了起来。可以就没有接，就那么握着不动。
“滴滴……”
尹山河发来了短信。段秋雨看着短信提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看来不是还钱，
还钱没有这么急。一定是又要闹什么新的猫腻了。
这段时间，段秋雨不但被老婆培训了多次的处事原则和方式。也被办公室里那
几个要好的同事教训了不知道多少次。一个有了妻室的人是不能够由着性子乱来的，
要有责任感。除了父母，老婆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
“滴滴……”
尹山河的短信又发了过来。段秋雨看着提示，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在骂尹山河
：“妈的。不把我拖死就不会甘心。”
他一狠心，终于把手机给关了。再也没有“嗡嗡……”，也没有了“滴滴……”。
可是段秋雨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下来。精力已经集中不到问题上。他往后一躺，头靠
在椅背上苦苦地思索，想冷静一下。可是越想越乱，满脑子都是尹山河那讨厌的影
子。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又把手机开开，不是为了尹山河，他
怕老婆给自己打电话打不通上火。他再也看不了老婆着急上火的样子了。
“滴滴……滴滴……滴滴……”
短信一个个地蹦出来，他一个个的分辨，全部是尹山河的。5 分钟的时间17条
短信。他没有看，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他把短信全部删除。然后拿了自己的包走出
了办公室。
大院里很静，上班的任早已经回家了。段秋雨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到车棚里
推出自己的车子，推着慢慢地往外走，周围的一切他都不注意。尹山河已经把他的
全部思维打乱。
“秋雨……”车棚一侧，走出了尹山河，一脸的狼狈，“怎么不接我电话，我
知道我做的……”
段秋雨依旧推着车子往外走，毫不理会尹山河的狡辩。他不再相信这个人的任
何语言。尹山河没有生气，更没有发火，只是跟在段秋雨后面继续不停地说。
“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先把我的损失给我补回来吧！”段秋雨听得实在不
耐烦了，冲着尹山河说了第一句话，那是在吼。然后，加快了脚步往大门外走，根
本就不等尹山河的回答。
“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不听。我只要我的损失。”
“噗通！”
很沉闷地一声，尹山河重重地跪在了段秋雨车前，双手扶住车轮。泪也流了出
来。
“我完了。你不帮我一下，我就完了，这几天就要拘留了。这一辈子就要完了。”
趁着段秋雨不能继续往外走的时机，尹山河抓紧向段秋雨解释。
段秋雨懵了，犹豫了，心软了。忘记了自己还债时遭受的屈辱和老婆痛不欲生
的场面。他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尹山河。就这一停，一场新的灾难就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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