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烈焰(2)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看到陈忱和儿子那伤心的泪水,身上每一个细胞充盈的都是
仇恨,而这些涨满的仇恨急需要一个宣泄的通道,否则,就要爆炸了!她立刻离开
幼儿园,行色匆匆,那个目标牵引着她向学校实验室走去。
突然,手机电话又叫了!她本能地抖动了一下,犹豫着,但是,是祸躲不过,
她就毅然地去接听电话,却是袁骅驹的电话,请她立即去东南研究院,说有急事。
一种生存的本能又战胜了杀人的动机,她把那蠢蠢欲动的杀人的欲念暂时搁浅,
匆匆忙忙赶去那个她不得不去的地方: 东南研究院——这个给与她俸禄让她每天能
够生存下来的地方。进入院大门口,门房阿姨便问: “好久不见你了,出差了吗?”
“哦,”孟雪心里大叫“没有”,口里却吐出几个字,“是出差了。”瞬间的
思维让她想,自己是这东南研究院二百分之一,所处的岗位分量恐怕连四百分之一
都没有,如此之轻,却连门房的阿姨都在注视自己的行踪——真要命!想着侧头准
备走,可是,那阿姨却笑容可掬地说,“你可成了名人了,何时把你的书也签上名
送给我一本?”
“好啊,好啊,”孟雪笑呵呵地应着,想上个星期的签名售书并没有看到东南
研究院的人,于是,满怀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哎呀呀,”门房阿姨忙把满桌子分发的报纸捡来,“你看看,这么多家的报
纸,每一家都有刊登的,再看看你的玉照,你都成了明星了……”
孟雪抓过来一看,自己签名售书的现场、半身照片、背景是长龙一样的队伍—
—这是丈夫陈忱的杰作,可是现在,也就这么几天的时间,陈忱他……一阵揪心的
痛楚涌遍全身,她勉强跟阿姨笑笑后,离开院门口,朝办公室走来。
推开办公室的门,孟雪觉得自己像一头秃鹫,突然降落在叽叽喳喳的鸟林中,
鸟林突然间死一般的沉寂。看着同事都埋头桌面,但眼角在扫描着她。她就在这怪
异的静寂中,欣赏自己的高跟鞋落地的打击乐来到办公桌的座位上,刚要落座,忽
然袁骅驹严肃地说道: “孟雪,你跟我来!”
会做人的人就是这样,从不当群众的面做思想工作。这样处事至少有两点好处
:一是给被做工作的人面子;二是,给自己个台阶下,避免在群众面前折面子,丢失
自己的尊严。孟雪对他这暗箱操作的套路很熟悉了,跟着他来到会议室。
“孟雪,”袁骅驹坐下来,说,“你看你,事情做得太张扬了。现在很多人都
在议论你,说你太闲了,只顾做自己的事情啊。”
“哦,”孟雪从袁骅驹的口气里感到了签名售书效果的阴影,“我没有什么,
只是想对这个社会做点贡献,仅此而已……”
“可是,”袁骅驹打断孟雪的话,“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院里有个人,他的
发明获得国家专利呢,是,他对社会有贡献,可是他对我们东南研究院又有什么贡
献呢?为了个人名气,牺牲了不少东南研究院的时间啊……”
“可是,”孟雪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他牺牲不牺牲上班时间,这我没权力
调查,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是,我想他所有申报专利的表格的‘本人工作单位’应
当全部是东南研究院,给我们东南研究院带来无形的社会荣誉怎么就没有人提提呢?”
“好,”袁骅驹说,“我不和你争论别人的问题,我们还是讨论讨论你的工作
吧。”
“是啊,”孟雪自信地说,“你交给我的工作都按时完成了……”
“哦,不,”袁骅驹否定,语气古板地说,“目前,我们院里正在大搞市场开
发,我们每个人都要走市场,我们部里其他几个人的工作是根据上级分配的任务和
原有市场合同的客户跟踪,你呢,完全的市场开发,新市场的开拓,人们都说了,
孟雪这么有本事的人搁置是个浪费啊。”
“但是……”孟雪想分辩,自己在攻读博士学位,需要大量的时间做实验,她
还没有说出来,那袁骅驹已经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就
这么定了。”
把孟雪一个人扔在会议室里。孟雪深深地体会到了“人怕出名猪怕壮”的人生
哲理。也深刻地体会到“官小,官架子大;官大,官架子小”的不同类型人,正如
富有的人不会看重名牌服装——因为他们已经无需用花皮囊衬托内在的实力;而脱
贫了且没有很多钱的人反倒西装革履——如此修饰草皮肚。那赵厅长和袁骅驹绝对
是正向负向的两类人!
天哪!为什么这么多事情一并而来?为什么啊?家庭的离散、恶人的骚扰、工
作上施压像三条毒蛇缠在一块吞噬着她那滴血的心,她就是再有钢铁巨身也快顶不
住这种合成的压力了!下班后,她走出东南研究院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将要去
哪里。远远地看到那依旧灯火辉煌的实验室在夜空中闪烁,像星星一样扑朔迷离,
似乎就要游离到天边了,让她感到可望而不可即!然而,脚下却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把她再次引入学校实验室。
她进入实验室,思维还滞后在和那三条毒蛇的搏斗中,迎面撞上涂颖祎,把她
手中的托盘撞落,试剂洒了一地。孟雪忙道着歉蹲下身帮她捡。她捡起一个塑料离
心管,正要放进托盘,可不由得拿到眼前,只见管上标签:Swan gene(天鹅基因)。
孟雪惊愕地看着涂颖祎:
“你真做实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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