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里是黑龙江省平安市平安机械厂厂部办公楼的会议室，室内灯光明亮、窗明
几净。主席台上，高悬着毛泽东主席的世幅画像，两边是八个烫金的大字“团结紧
张严肃活泼”，下面是一面面红旗叠至的红色海洋，排列在一排盆栽的鲜花之上。

　　这是一九六五年的夏天，是平安机械厂被纳入国家机械部直属的第二年。厂党
委要召开扩大会议，迎接去北京部里开会并学习回来的副厂长刘同，传达上级精神。

　　厂党委书记王贵首先讲话。他是一位四十出头的转业军人，山东口音，曾任中
国人民解放军抗美援朝时期的团长，农民出身，文化不高，性格豪爽。

　　“同志们”，他的声音略带嘶哑，但十分响亮，就像部队里喊军事口号的嗓音
一样。

　　“我们这个从日本人手里光复回来的铁器作坊，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转变为机
械工厂，十几年来，我们的工厂越办越大，产品也越来越多。去年，我们不但被纳
入了国家的机械部，还被列入平安市的十大厂矿。今天，我们请从部里开会学习回
来的刘同副厂长，传达上级的精神，希望各部门要认真记录、讨论实行。”他转向
旁边正低头写字的青年干事，“小尹啊，你要认真记录，整理材料出来。”

　　“啊，我就不多说了，也没什么文化，还是让咱厂的秀才刘同讲吧！”

　　他咧开大嘴哈哈笑了两声，红红的脸膛显得很兴奋，用曾指挥过战斗的粗手臂
指了指刘同。

　　刘同是解放前内地某大学的毕业生，解放后参干进入国家机械部。去年，部里
为充实平安机械厂的力量，把他及爱人修平调往该厂，他任主管教育及生活的副厂
长，修平任财务科副科长。

　　刘同白净消瘦，戴了一副深度近视眼镜，说起话来字正腔圆。他清了清嗓子，
开始了一板一眼的讲话。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传达，刘同最后补充了两点：①工厂子弟学校的教学楼已
经完工，九月份开学，要求全厂职工把子女从市内学校转入本厂子弟学校读书，领
导要起带头作用。②成立工厂的业余剧团，由市文工团解散后分到我厂的人员组成，
定期为职工演出。团长嘛，暂时由咱们的干事尹强兼任，以便经常汇报，他虽然刚
进厂，但初中毕业，有文化，在学校也演过节目。尹干事忙站了起来，“演过，演
过，谢谢领导，我一定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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