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3 月 25 日
因为考虑栏目策划方案的事,今天我起了一个大早。
洗了脸就坐电脑前修改策划书,一口气修改了四遍。修改第四遍之后,我累
了,累得头晕眼花,腰酸背疼,差点头也抬不起来了。那个时候是下午四点一刻。
关掉手机,清清静静地连续这么久在电脑前敲击键盘还是第一次。这个洋洋万言
的策划书费了我太多精力,也给了我太多快感。这份策划书是我的表达,是我对
电视、对栏目的理解。我很兴奋,已经忘了还没有吃饭。我带着兴奋的心情打开
手机,然后打通了台长的手机。
“台长,策划书我已经改好了,现在给您送去好吗?”
台长说他在宣传部开会,明天再说。
“我一天饭都没吃,写到现在,你就不能抽出点时间看看吗?我想让你今天
就看,如果需要改我就再改改。”
可能是因为我为了策划书一天没吃饭打动了台长,他说晚上请我吃饭。
我还没有单独和台长一起吃过饭。我不知道台长会在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和
台长联系之后,一心一意等着与台长共进晚餐。等待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电视
栏目的策划稿。的确是没有大的纰漏,我自己还算满意。我想象着台长看后呈现
出满意的表情。五点三刻,终于等来台长的电话,他要我到梅苑酒店,他说他已
经到了。我推开梅苑酒店二号包间的门,坐着等我的台长和司机同时抬头和我打
招呼。我刚坐下,司机就起身出去了。
台长说:“今天晚上是专门请你的,我请了总编室主任老雷,算是陪客,你
想吃啥,就点菜吧。”
“我还以为是台长单独请我呢,看来我是白激动了。”
“那好,就单独请你。”
台长拿起了面前的手机,按了重拨键就听到了老雷的声音。
台长说:“老雷,你出来了没有啊?啊,刚出来啊,我说咱们今天的安排就
算了,改天再说吧,那边领导又打电话让我去呢,我说这边有事去不了,可那边
不依,必须得去,唉,我已经给雪儿打了电话。”
台长和老雷的通话以两声干笑结束。
台长满足了我单独和他共进晚餐的要求,我该高兴不是?我不高兴,我为什
么要高兴?看看我们这些下属是怎么被领导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吧,看看台长大人
那副干笑的丑陋嘴脸吧,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当然,表面上我还是兴奋的。在电视台还是他这个台长说了算,我不能和他
认真。
我拿着菜谱问:“台长,你喜欢吃啥?少而精吧?”
“好好,少而精。”
司机进来了,我又问他喜欢吃什么?
他说随便。我就说:“那好,我就做主了啊。”
不过是这个店的几个特色菜,台长就说:“你可真会吃啊。”
我说:“如果我的记忆没有问题,这好像是台长第一次请我吃饭,我只有少
客气,逮着一回是一回。”
“你像是吃不饱饭的饿汉,这么贪啊。”
“敬爱的台长,可叫你说对了,自从来了咱台里,我像是偏房生的孩子,哪
有一点人模人样啊。”
“偏房生的孩子才受宠呢,怎么会没有人样呢?”
“我来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整天这里晃晃那里晃晃,像个打工仔,谁把我当
人看啊?好不容易要给我一个栏目,让我做一个真正的主持人,我就受宠若惊得
不得了,不吃不睡不分昼夜地赶着写策划方案,也不知道在领导那过不过关?”
我从包里掏出策划方案,递给台长,哪里想到他只顺手装进包里了。
台长的手机不停地响,有领导安排事情的,有下属请示的,有朋友约他吃饭
的,打牌的,洗澡的。我的手机也是不停地响,有男朋友的,女朋友的,有真诚
善良的,有心怀叵测的。两部手机的振铃此起彼伏,互不相让。
老板在下属面前大概都是随意而权威的。我不知道台长和别的下属在饭桌上
是不是也是这样随意得像进了自由市场,反正他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
客气和庄重。
走出酒店,司机去开车的时候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雪儿呀,你聪明伶俐,
只是对人太刻薄。不然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不是你所谓的太刻薄,你能和我成为多好的朋友,不是可以上床的朋
友吧,那可不是你一厢情愿的事啊。”
司机很快就把车停在了面前,台长上了前排,我只好上了后排。
台长问:“你去哪儿?今天辛苦了,我请你唱歌吧?”
“台长大人还是早点打发了我,让我少一点刻薄吧。”
我本以为台长拿到策划方案会迫不及待地翻一翻,没想到他翻也没翻就装起
来了,这是他自己催过多次的事情啊!看他这态度,说不定布置这项工作时连想
都没想,不过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我是那样认真。认真是对的,我向来以为一
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认真,如桃儿所说,对工作即便是扫大街都要扫出成就,
扫出个性,扫出与众不同。但是成就除了自己努力干,还要有领导的肯定才能出
啊。领导的肯定又岂止吃一顿饭。这样素质的领导,饭不吃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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