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时离我第一次见他大概有很长的一段的时间。一起穿过了马路，原来我们要
搭同一班车。他问，这么晚了，你去干么？我说你呢？他答道，我在某某夜校读政
府的一个高级会计师文凭。我说，是么，这么巧，我在那里读德文。他睁大眼睛，
你读德文？你的英文和法文还不够用啊？我笑道，一周就两次，而且有时间。接着
问了我的旧同学的情况，说，怎么还不生小孩子呀？他答道，不是不生，是生不出。
我问，真的么，有没有看医生，是谁的问题？他扁扁嘴笑道，我的问题，吃了很多
中国的草了，可是没用。我给他说的哈哈大笑。

　　这之后，经常在等车的时候碰上他。那时我已离婚，自己一个人住。他有时会
开玩笑的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叫随到。我笑道，我自己解决也不会找你。你
不仅已婚，而且你老婆是我的同胞，就更加碰不得。

　　我们上班的地方也不远，一直说中午一起吃个饭。那天他发来sms ，约了附近
的餐厅吃饭。我去的早，在门口等他的时候，又收到他的短信，说去某某酒店见面。
我觉得很奇怪，也没有回复，想着可能是他发错了。他迟了十分钟才到，一个劲儿
的说对不起，没有提酒店的事，我也没有问。

　　这次是他请客，后来又一起吃过几次，我都坚持各付各的。他要了我的MSN ，
所以在网上也经常见到他。有一次我见他上面写着，请看我的视频，我就点了一下。
那时他和妻子在郊区买了一栋连体别墅，说了很久让我去参观，始终没有时间。我
说，给我看一下吧现在。他就转过摄影头，照见巨大的玻璃窗，花园，草地和玫瑰。
后来就聊天，说所有的家具都是妻子从上海集装箱运过来的。

　　说着的时候，视频就断了一下，再开的时候，我看见裸体的他，他从上到下给
我展示他的身体。

　　我打字，你干什么？

　　他：刺激刺激你。

　　我：经得起刺激。

　　他：是么？

　　他开始把视频对住那个隐秘地方，放大。

　　他的胸部很多的毛，那个位置也是。他一只手抚弄着它，让它坚挺。他看着我，
挑衅的看着我，他的眼睛透彻而明亮，一点淫秽的味道也没有。

　　我：你这又是何苦？

　　他：让你考虑什么时候要我。

　　我：任何时候都不会。你死了条心吧。

　　他：我就是不信。

　　他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那些液体喷涌而出。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身体剧烈的抽动了一下。那些液体从大腿的根
部流下去。我关了视频，只觉得莫名的悲哀蔓延开来。

　　之后，我总是隐身上去，他大约也知道我不想理他，就自顾自给我留言，说，
嗨，你好吗，这段时间怎样？诸如此类的话。我也不回复。也有周末的早晨，我还
在睡梦中，他的短信发过来，说，我现在过来陪你睡好么？我依旧不答。反反复复
很多，我不回复始终不是解决的方法。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你还活着呀？

　　我：你不烦我的话，我会活得更好。

　　他：我就是不甘心。

　　我：你的短信我都收到，也全都看了。我再明确说一次，如果你还是不明白，
我们连朋友都会没得做。

　　他：你就让我跟你做一次，成全我这个桃花梦吧。

　　我：可是你不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你是我朋友的老公。

　　他无语。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放下电话。

　　后来他还是会发来短信问候我，只是没有再试图来抗衡我的底线。我想，男女
朋友之间，可能真的不是很容易维持一份清清白白的感情。

　　说一个很久之前发生在国内的经历。一次从北京做火车，坐的是硬卧。我在下
铺。一直在蒙着头睡觉，其实也没有睡着。后来就坐起来，把枕头靠着车窗看书。
这时才注意到对面下铺有一对比我年龄稍大的男女，坐在床铺上面玩跳跳棋。不时
地说话，又笑着。女的小小的圆圆的脸，长相一般，男的高大，样子很象黎明，尤
其是那双眼睛。他们两个玩的热闹，女孩性格活泼，输的时候捶胸顿足，很可爱。

　　依我看来，他们并不像是夫妻，最多是拍拖的男女朋友关系。不久，男的大约
去厕所。女孩就开始跟我说话，说她在某市上班，男朋友跟去看她。我说，你的男
朋友长得很象黎明。她说，是么？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你一说，还真是有那么一
点像，哈哈。我们俩儿都笑。

　　他回来，见到她女朋友跟我聊得热闹，有点不自然的冲我笑笑，也没有说什么。
我要下车的时候，女孩和我互留了电话号码。我跟他们再见，男孩似乎很怕跟我正
视，眼神闪闪烁烁。

　　过了大约一周左右，我收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说，你知道我是谁么？我
说，对不起，听不出来。他在电话那端尴尬的停了几秒钟，说道，我是某某的男朋
友，我们在火车上见过面的。哦，我说，我知道了，那么你在哪里？他说，我就在
火车站，从这里转车回去。我说，哦，几点的火车？他说了个时间，是几个小时之
后的夜车。我说，那么你过来我这里吧，一起吃晚饭。

　　我去公车站接了他。我们面对面站着，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有点羞涩的说
道，对不起，我这样冒冒失失来找你。我笑道，你既然来找我，应该是想清楚为什
么来找我吧？他微笑，其实我也不确切的知道。只是，只是。。。

　　我说，是什么？他的眼睛看向远处，说，有一天，我女朋友在墙上挂了一幅黎
明的照片，跟我说，看，挂上你的照片。我说，明明是黎明，怎么说是我呢。她说，
安说你很象他。

　　我说，是呀，我是说过呀，又怎么样呢？他迅速的看我一眼，说，没怎么，我
就是，就是很想来看看你。他当时已经很窘，我不好再逼他，就说，好了，我们去
吃点东西吧。

                               （完）



　　--------
　　梦远书城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