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我寻思着,你这种东西也能当上科长,不知哪个瞎了眼的上司,黑摸也不可
能摸上你这货色。我这个没进过学校门,只知道“处处留心皆学问”的人都知道
胃溃疡是怎么回事:食后即疼,是胃部溃疡,食后一小时疼,是十二指肠球部溃
疡的基本知识,你怎么一下说到了肺病症状上去了。我看着他那张“无知者无畏”
的面孔,想让他再出出丑,笑了笑道:“田科长可是个全才,写《伤寒论》的张
仲景也比不上啊!”
“嗨!老张,根本就没病,啥伤风感冒的!昨天我们还在一起渴酒来,不就
是个小小的宣传部长吗!来,喝咱的酒,管他呢!”他端起了杯子。我真是哭笑
不得,又不能走开,想着干脆让他把人丢到底,正想开口,田科长又说道:
“来,少喝一点该行吧,咋不给哥的面子呢!”田科长突然冒出了个哥字,
我“刷”的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领班又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个眼色,意思说我行,只要他们不为难饭店就
行了,我坐了过去。
“这不行了,先干为敬,我先干了。”田科长举着酒杯,吆喝部下各饮了一
杯。
我只好端起面前的杯子,站起身,学着林玉瑾应付场面的话道:
“好,我也敬各位一杯!”
碰杯后,田科长一饮而下。我看着他喝了下去,自己也倒进了嘴里,顺手拿
过了餐巾,借着擦嘴的功夫吐在了餐布里。
“痛快,痛快,够意思,香子,来,再干一杯!”田科长又说。
“不是说好了吗!只喝一杯吗!”我故意抢辩着。
“能喝一杯就能喝两杯,怕个球!”
田科长的脏话出来了,倒满了一杯,又下了肚。
就这样,连续四杯下肚,田科长的话越来越多了。
“香子,说实话,和我交朋友的女娃多的是,哥看不上!就喜欢你这样的妞
儿。我是个单身,咱,咱们交,交个朋,朋友,挺,挺般配的!”
田科长的话我不能再忍受了,我的脸直发烫,没遇过这种场面的我真不知该
怎么应付了!矮个子侧脸悄声对我说。
“香子,田科长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还不答应,瓜娃!”
“对,对呀!来……”
不知田科长是真醉还是装醉,一把把我拉在了他的怀里,我慌了,也不知该
走还是该留,两手用力搬着他的胳膊,又不敢给他发火,林玉瑾都惹不起的人我
更不敢给人家难看。咳!要是现在,十个耳光都落在了他那张没人血的脸上。我
挣扎着,他又举起了酒杯:
“来,喝,喝杯合欢酒,喝,喝……”
田科长满脸通红,嘻皮笑脸地宁是把酒往我的口边送,呼出的酒气让我发呕。
我边回避边朝后退去,一下弄翻了身后的椅子,我被椅腿也挡倒了,屁股撞得生
痛,我大叫了声,田科长这才把酒收了回去。
我慢慢地扶着倒椅坐了起来,屁股酸痛酸痛的,女孩子又不能声张,强忍痛
扶起倒椅后又坐了上去。
田科长见我坐了下来,又伸手搂我的脖子,我气极了,真想一巴掌打过去,
可我还是忍了,边搬他的胳膊边说道:
“放开,田科长,放开了我陪你喝。”
“放开做啥,这样好喝,喝,交,交杯酒吗!”
我故意猛的一站,撞到了他手中的酒杯上,撒了一桌,他不得不放下杯子。
两只胳膊却全用上了,那张臭嘴也紧跟而来,我来回回避着。他们的人反而大笑
不止,我受辱的恨火“烘烘”燃烧,正想出拳向他打去,门“咔”的一声推开了。
“住手!”林玉瑾突然出现在了门口,“这是干什么,田科长,你不是说菜
里吃出了虫子吗!你不是罚款来了吗!吃出了虫子咋还来吃不掏钱的饭,就不怕
虫子吃了你的肝肺!罚款连人也罚,是哪一国的王法,是哪条道儿上的规矩,是
人民公仆做的事吗?我不干了行吗!我不开这火锅城行吗!干么受你们这些王八
的气,老—娘—不干了,滚!”
林玉瑾怒视着田科长,田科长的酒也醒了,松开了我,望着林玉瑾哑了口,
几人全愣了。
“老付,过来,给田文理科长结账,一个子儿也不能少,把调戏妇女的账也
算在一起,付了钱给我走人!”
田科长三人灰溜溜地离开了,但我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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