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好马也吃回头草(3)

　　" 兄弟，有不要的小票么？" 老妇人不卑不亢地问我。

　　她没有问前面几个走过的顾客，或许她早就注意我从里面出来。

　　我说：" 有啊" ，我也是没用的。

　　" 谢谢你，能送给我吗？" 她很有礼貌地问。

　　" 好的" ，我带回去也是丢弃的。我一边说一边从后背的裤袋里拿出小票和
刚才找回来的碎钱，抽出狭长的小票递给她。

　　谢谢你，兄弟。她接过小票感激地说。

　　我心里颇为高兴，又极为舒畅，我心里清楚，于我无益的购物小票( 没去办
会员积分卡) ，在老妇人眼里显得十分珍贵，她可以去办理积分登记，记到一定
积分，可去兑奖处领取一桶食用油诸类的奖品，这是她的需要吧，怪不容易的，
在别人十分热闹温暖的一个平安夜，她独自孤寂地守候在转弯角落里，还不时笑
脸相迎，连声道谢，还有遇见熟人时的尴尬。我除了对她怀有崇敬和怜惜之情外，
还有什么不能满足她这一点小小的心愿呢！

　　我推着购物车继续往电梯口走，踏上电梯徐徐而下时，那老妇人再次冲我道
谢：" 谢谢你，慢走！"

　　走出商场大门，发现雨早已下大了，我重新武装起来，使用两套雨具，戴上
手套再包个塑料袋。这样足够糟糕天气里，我没有一丝懊恼过，我今晚的脾气真
的出奇的好，以至电瓶车后备箱的盒盖受颠簸弹开，结果掉了购车凭证等一叠子
发票，也能回身找回来。

　　这个平安夜真的很平安。

　　我做完博客日志后回家，儿子煦煦早已熟睡，我躺下去，将他往里边挤，他
一个转身面向里壁睡去，手伸到了棉被外。我将他手往棉被下塞，他又转回来，
他嘴巴吧唧吧唧地嚼了几下，映着后窗外的路灯，他脸上现出朦胧苏醒的表情。

　　我附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儿子，我给你带来了圣诞礼物" 。

　　" 什么呀？" 儿子迷茫地问。

　　" 炸鸡腿要吃吗？"

　　" 要吃。" 他甜滋滋地笑，嘴里在挪动。

　　" 还有一大爿烤鸡哩！"

　　" 也要吃！" 煦煦想着吃的，甜美地睡去了。

　　我躺着一直在想，在一位老妇人期待的目光里，在小孩热切的盼望中，那些
所期待的购物小票，那一个酥香的炸鸡腿，许是他们最珍贵的圣诞礼物，他们的
要求并不高，很实惠，很实在。

　　我理解了老妇人为何再三向我致以谢意了。

　　　　　　　　　　　第66节：胡太太和廖太太(1)

　　胡太太和廖太太

　　胡太太和廖太太是邻居。

　　傍晚，胡太太和老胡忙完面馆里的生意，手端大壳碗去室外搭棚下的桌上吃。

　　廖太太凑上去瞧，用睥睨的语气对老胡夫妇说：你们还吃面？每次撞见都是，
经常吃面，面条没一点营养。

　　小廖想阻止妻子说三道四，却为时已晚，老是去说道人家，自己心里也不好
受。老胡夫妇听了，略显尴尬，嘴里说，喜欢吃面啊！

　　复一日，廖太太尚未下班回家，小廖没有单车逛菜场，见老胡去市场里买小
菜，托付老胡称点熟杂菜回来。

　　那菜叫不上名，小廖手上一比划，老胡全明白了。就是放在各个盆子里的腐
竹、素鸡、面结、平菇、胡萝卜、凉皮、粉丝、黄花菜、黑木耳、花生米……等
二十来盆素食熟菜，自己用镊子夹取搭配，盛小塑料袋里，按量计价，然后添加
汤汁、辣椒粉、葱花、香菜。

　　老胡替小廖称回五块钱的杂色凉菜。

　　小廖夫妇正吃饭时，胡太太路经小桌边，她说：你们吃饭呢，啧啧，这菜，
什么菜嘛，我们从来不买这种东西吃，老胡第一次去买这东西。

　　小廖听了心里很不落位，你胡太太是否嫌老胡面子丢大了，来寒伧我们呀，
话儿酸不拉几。我们是平民，就是极其普通的外来民工，不吃平民菜还能吃山珍
海味？你要是傍富豪餐桌边去喊：我们从来不买鲍鱼熊掌吃！兴许能赚得一份意
外赏赐。

　　小廖胡思乱想一番，随即说：老胡第一次就买不得了？

　　廖太太闷声不响，顾自吃饭。胡太太激动地返回自家面馆，有点快意恩仇的
感觉。

　　枪不可瞄头

　　上一周，馄饨店老吴一家被一件异乎寻常的祸事打乱了往日的生活节奏，他
们内心备受煎熬和折磨。

　　我是上周五傍晚知道这件事的。

　　那日周五下午，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学生盼到了周末，就出来走走，近地的
学生回家过周末。街上人影攒动，馄饨店里一片肃静，吴太太双手托着腮帮，神
情木然，无精打采地看着门外街道。两个大学生钟点工，也陪在角落里嘟着嘴。
气氛显得凝重压抑，像是发生了什么不祥大事。

　　怎么啦？我心想。前几天他们制作推销油炸薯片，非常卖力的。现在可是个
销售好机会，怎么不摆设出去？莫非老两口吵嘴了？

　　我冲店里面笑说：" 阿姨，现在怎么不摆出薯片去卖呀？多好的时机，被白
白浪费掉多可惜！"

　　" 没心情做生意！" 吴太太说，她怕我不理解，起身走出店门，解释说："
我家小儿子的眼珠被枪打中了。"

　　" 哦？" 我哦了一声，吴太太的话把我吓了一跳。有这等事？

　　周二的时候，谁也料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体。吴太太叹息道，显得十分伤心，
十分沉痛。她继续叙说着：" 我小儿子在课堂上收缴了学生的玩具枪，带到办公
室，坐在我儿子对面的同事拿枪去玩，枪口对着我儿子的头，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中了我儿子右眼珠。你说说，他哪里都可以打，脸上，额头，身上，不偏
不倚打中眼珠，让他再打一次也没有这样的准头呀！"

　　我惊讶不已：怎么老师会玩这种危险游戏？就是学生之间玩射击人身的游戏
也要及时斥责阻止，反倒大人之间就这样冒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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