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乡村晨曲(2)

　　" 韩国烤馒头，大又多，一块钱四个!"

　　这份生意不是很景气，我好几次过路看到她都蹲着，缩拢着，双手撑着下巴，
眼巴巴地望着行人。

　　她丈夫仍然骑着电驴在各地穿行，所到之处，吆喝声不断：

　　" 韩国烤馒头，大又多，一块钱四个!"

　　这一串串很顺溜的呼唤声在乡村上空弥漫。有人跑出厂门对着远去的背影喊
：" 买馒头！" 其时，卖馒头人已经意识不到身后有生意冒出来。

　　这是一曲大自然序曲，也掺和人们辛劳挣扎的呼唤，日复一日，在乡村的各
处生生息息，没有伴奏的曲子，一样优美动听，一样感人魂魄。

　　一指桑戒

　　桑戒，不是金戒、银戒和钻戒，戴在指上没什么可以炫耀，不会给人增添美
艳，也不会显露一个人的修为。

　　写下桑戒，也不同于有些人热衷于抒写自家的巨大变化，购家电了，购( 建
) 房了，换车了，披金戴银了，由此感慨万端，盛赞社会生活翻天覆地大变样，
为甜蜜的新生活热情奔放地歌唱。这桑戒除了名儿有点特珠，怎么看也找不出它
有什么亮点。

　　但于我，桑戒大有裨益。

　　我的右手食指损伤了。

　　回忆起来，是怎么损伤的不是十分确定，连什么时候发现痛感也模糊不清，
痛是隐隐的触摸痛，不去碰到伤处，没有痛感，所处位置是右手食指最末一个指
关节。伸直手掌，右手食指指关节伸展不直，形如一个佝偻身子的驼背。弄伤的
原因可能与这样两件事有关联。去年底与一个不怀友善的人争斗，人家从我身后
近身，我揪着他头发一个翻背摔，手指可能这时候窝伤了。也或许是提拎重物损
了指关节。有一次，拎着一只挺沉的马夹袋，记得当时也是用右手食指拎着，手
指像杆称的称钩，马夹袋口缠得紧紧的，我坚持走了一段较长的路，右手食指也
使了劲，大约这时候伤了筋骨。也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双手十指，就数右手食指金贵，按快门用到右手食指，点动鼠标也是靠它，
不经由右手食指点动，赚不得钱，将此食指喻为金手指，一点也不为过，欲用中
指和无名指替代食指的功用，自己找不到半点感觉，很难形成新的工作习惯。偏
偏就是这个指头受了不少罪，灰指甲未及治愈，又遭折伤，换成其余九指受伤还
不至于这么锥心般难受和影响自己的注意力。

　　上医院检查去。爱人动员我。

　　我不想去。活动着那个指关节，我想起母亲替被过路汽车轧残了腿的家禽疗
伤的情景，不知母亲从哪儿学来，用桑枝皮捆扎家禽的伤腿，过些时日，它们的
伤腿都能愈合。我继而说，可以缠绕桑枝皮试试。

　　附近哪来的桑树？爱人问。

　　这儿桑田奇少，只有这儿一处种了一些桑树。我早晨跑步路过一块葡萄园，
葡萄架周围种了一遛桑树，这时节正长出小桑叶，枝头结出青色的小桑葚。我路
过时隔着刺桔篱笆伸手拗了一条小桑枝回来。劈下一条桑枝皮，缠在洗净后的伤
指上，在桑皮外缠上一圈撕成条状的伤筋膏( 或是创口贴) 。最初，伤筋膏曾贴
过患处，因患处发胀发热令人痛苦不堪，没法缠指疗伤，只能作罢。

　　缠绕桑枝皮前，担心缠了桑枝皮后会碍手碍脚，办不得事或者办事不利索。
试用结果，戴指上还算灵活，拍照和操作微机没有大碍。

　　戴指上感觉很凉爽，戴着桑枝皮睡眠也无发胀发热的不良症状。

　　这就是我的桑戒。这样的桑戒换了三四个。戴久了，做活儿时能让自己感觉
到戴不戴桑戒的异样来，不戴不行，忘戴的时候需要取来戴上它，渐渐滋生出对
桑戒的好感和依赖。

　　痛感是消失了，渐渐少戴桑戒甚至不戴了，只是伤指佝偻如故。

　　除了这几枚桑戒，我不曾戴过金属戒指、手链和项链，也不会去戴金属戒指、
手链和项链；我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饰物，这些也不会成为我要炫耀并歌颂的饰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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