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记得国父教导过我们,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然后他又告诉我们,所谓的做大事,就是把一件事情从头至尾彻底做成功。所
以我是个做大事的人,我一定是。
我现在很压抑,非常压抑。我打算就这么从头至尾彻底压抑下去。就这个层面
而言,我压抑的很成功。所以我做了一件大事。但是我却没有成功的喜悦,等待我
的是一阵没来由的空虚。我被空虚的感觉紧紧的包围,好紧好紧,紧的我喘不过气。
阿朋走过来递给我一罐咖啡,拍拍我的肩膀。他用着狗仔队的眼神看着我,好
像知道了什么。
他走到启鸿身边,在启鸿的耳边窃窃私语,我有一种被某周刊跟监的感觉。接
着他们吆喝着,走到山下的野菜店,完完全全忽略了我们两个。忽略了我和成照寒。
临走之前,启鸿还给我一个暧昧又带着强烈的腥膻色意味的眼神,只差没有递
给我一盒“戴瑞斯”。
看着他们走下山路,四周突然间变的相当安静。身旁看夜景,看星星的人,忙
的不亦乐乎,就只有我和她之间的气氛很干,感觉与这环境格格不入。
“如果我喜欢你,情况也不紧急,你也会闪过去吗?”这句话在我心中回荡着,
百转千回,令我虚虚晃晃。
然后我觉得胸口闷的厉害,像被麻绳紧紧的缠绕住,令人难以招架的气闷。
我点起了一根烟,第一次在成照寒面前点起烟。她别过头来看着我,用着惊慌
失措的表情。
“你,抽烟?”
“是的,我抽烟。”
“为什么要抽烟?”
“为什么不抽烟?”
她敲了我的头一下,很轻很轻的一下。
“抽烟对身体很不好很不好,你不应该抽烟的。”
她的话里面没有带着任何表情,我被空虚紧紧的包围。
你知道吗,上升的烟雾中,满满的都是我想说的话。当烟雾飘到你耳里的时候,
我的心里的话也飘到你的心里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心里这么想着,一段好熟悉的对话。我静静地凝望着台北的夜景,在烟雾中
凝视着。台北的天空很冷,不是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偏着头看着我,我也仔细的看着她那让人想骂脏话的脸。好美的脸。
“黑暗并不能造成阴影,光亮才能。”
我吐了一口烟,随着上升的烟雾,我仿佛看到了李芷媛让我胸口一紧的脸。
“忘了在哪一本书上看到的,我觉得说的很好。”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她用一头雾水的表情看着我,我急忙躲过
她锐利的眼神。
“对我而言,过去的回忆就像一个影子,不论我走到哪里,它都会一直跟着我,
不会离开。然后你出现的很突然,很亮丽刺眼的突然。”我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
的尸体扔在地上,用脚尖踩了踩。
“那你就决定一直带着影子去流浪吗?还是代表,你只是不断的在逃避?”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的表情咸咸的,眼睛湿湿的。 我点起第二根烟,
抬头吐了一口烟。
“越强烈的光源,制造出来的蔽阴就越阴暗。你就是那个最强烈的光源,我现
在的生活里最强烈的光源。很亮丽,也很刺眼。”
我喝了一口阿朋给我的咖啡,是杯原味的黑咖啡,很苦很苦的那一种。
“但是这么亮丽刺眼的光源,却让我的回忆更加的明显,更加的难以负荷。”
她把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抽离,回到灿烂夺目的台北夜景里。
我喝着咖啡,抽着烟,想着我的影子,难以负荷的阴影。
亲爱的,我吐出来的烟,会不会真的飘到你的身边?我多么想对着这片美景大
喊,直到我心中的话传到很远很远的那个地方—— 你,李芷媛的心里。
旁边看夜景的情侣突然一阵骚动,我和成照寒同时回过头去。一只老鼠从我们
的眼前快速“跳过”,吓了我一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用两条后腿跳的老鼠。
该死的老鼠,我想起了那一只耗子。说来其实也该感谢那只老鼠,它是我和李
芷媛之间的结晶。一直到上了高中以后也是如此。虽然我很不想回忆起高中惨痛的
回忆。
升上了高中,原本以为幸福就要开始了,我美妙的人生正唱着歌曲,歌颂着我
和李芷媛的幸福。
太天真,我真的太天真。高中的生活,只能用“水深火热”来形容。课业上压
的我喘不过气的沉重,让我无法自在的徜徉在幸福里。
倒是那只死老鼠带给了我一些些的欢乐,至少它是我和李芷媛之间的联系与话
题。我真的该感谢那一只耗子,虽然它很卑鄙的盗用我的名字。
我跟李芷媛偶有争吵,只要一想到它,那只死老鼠,我们就会冷静下来。它就
像是我们的孩子一样,牵动着我们的喜怒哀乐。
但是,我还是不曾在李芷媛的面前喊它一声“耗子”,了不起叫它“耗子二世”,
因为我才是正牌的浩子,浩子一世。
耗子二世出生在”伍福宠物店”,虽然李芷媛坚持把那间店的名字改成“幸福
的起点”宠物店。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